“立刻整理数据,准备中试田扩大培养方案!”桂美声音疲惫但坚定,“西境新收复的那片‘死土’,能不能在今年秋天种出庄稼,就看它了!”
“桂美部长,您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们盯着。”助手劝道。
桂美摇摇头,指着玻璃内那些淡金色的菌落:“它们不休息,我们怎么能休息?早一天推广,就能多养活几千人。想想那些孩子。”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有力,“我们在这里熬夜,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以后不用再熬夜担心挨饿。”
没有人再劝。团队成员默契地回到各自的岗位,数据分析、报告撰写、培养基准备……流水般继续。一种无形的、无需言说的共识支撑着他们:他们的工作,直接联系着田间的麦穗、餐桌上的食物、孩子们红润的脸颊。这份重量,让疲惫也变得有意义。
原精英堡垒区域,新命名的“旭日城”郊区,大型垂直农场建设工地。
这里曾是旧时代贵族的私人猎场,如今被推平,巨大的钢结构骨架已经拔地而起,像一片金属森林。烈日下,成千上万的工人在忙碌,其中不少是原精英堡垒的平民和低级士兵。
工头老赵(原联邦工程兵)拿着电子喇叭,声音洪亮:“三区!三区的预制墙板吊装对准了!左边高了两公分!调整!”
几个正在操作大型吊机的工人(其中两个是原精英堡垒的机械师)立刻大声回应,开始精细操作。
休息间隙,大家围坐在一起喝水。一个原堡垒的年轻工人看着渐渐成型的巨大农场框架,忍不住感慨:“这地方,以前我们别说进来,远远看一眼都可能被巡逻队抓走。现在,咱们亲手在这儿盖能养活几十万人的农场。”
旁边一个联邦老工人递给他一支自卷的烟叶:“过去的事不提了。现在,这农场盖好了,你爹妈,你以后的孩子,都能吃饱饭。这就叫正道。”
年轻工人接过烟,没抽,捏在手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一块临时立起的标语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是朴实的标语:“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建设新家园。”
工地广播里,没有播放激昂的音乐,而是循环着农业专家讲解新型无土栽培技术的录音,以及近期天气和土壤墒情预报。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侧耳听着,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汗水滴落在新翻垦的、还带着一点点辐射尘的土地上,很快被蒸发,但那努力的温度,仿佛正一点点渗入这片饱受创伤的大地深处。
年度联邦成立纪念日,清晨。
没有官方发布的统一庆典流程,没有强制组织的游行队伍。
但天刚蒙蒙亮,希望壁垒中央广场的旗杆下,已经自发聚集了数百人。他们安静地站在那里,仰望着在晨风中缓缓升起的联邦旗帜——齿轮咬合着麦穗,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金属与生命交织的光泽。
人群里有白发苍苍、经历过整个末世沧桑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眼神充满希望的年轻父母,有穿着校服、神情庄重的学生,有刚下夜班、工装上还带着油污的工人,也有穿着旧式制服、但胸前佩戴着联邦徽章的原精英堡垒归附官兵。
升旗仪式简单而肃穆。旗帜升至顶端的那一刻,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联邦万岁!”
紧接着,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平地惊雷,冲上云霄:“联邦万岁!”“建设家园!”“为了未来!”
声音里有哽咽,有激昂,有坚定,有无穷的力量。
这声音像是号角,传遍了整个城市。更多的市民从家中走出,汇聚到街道上、社区广场上、工厂空地上。他们没有统一的服装,没有排练过的动作,只是挥舞着临时找来或自家珍藏的联邦小旗,或者就是用力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真挚的、毫无保留的笑容和自豪。
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手里举着画有简陋飞船和星星的图画;老人们互相搀扶着,看着眼前人潮汹涌、生机勃勃的景象,泪流满面;年轻人则成群结队,高唱着那些在建设劳动中自发产生的、旋律简单却充满力量的歌曲。
“这是我们亲手建起来的城!”
“这是我们共同守护的家!”
“废墟上开出希望的花!”
“星辰大海也不怕!”
歌声、口号声、欢笑声、甚至激动的哭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淹没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这不是表演,不是任务,这是内心深处情感最直接、最澎湃的宣泄。
各地传回的影像通过“基石”AI网络快速汇总。北境重镇的工人们在巨大的熔炉前举起工具呐喊;西境新垦区的农民们在初现绿色的田埂上欢歌;海上“蓬莱”盟友的船队挂满彩旗鸣响汽笛;甚至遥远的、刚刚结束“沙噬病”救治的“太阳王朝”使者,也受邀站在观礼台上,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属于“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