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绝壁烽烟,符引龙啸
    冰冷。

    并非外界夜风的清寒,而是从骨髓深处、神魂核心弥漫开来的、仿佛被掏空一切生机与力量后的虚无之冷。姜晚的意识,如同沉溺在无尽冰海最底层的溺水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挣扎着突破了那层厚重而粘滞的黑暗冰面。

    痛。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经脉如同被烈焰焚烧后又投入冰窟,残破处传来撕裂般的锐痛,勉强衔接处则是滞涩的闷痛。道基上那些被灰烬秩序强行缝合的裂痕,此刻如同布满瓷器表面的蛛网,每一次微弱的灵力流转都带来仿佛要彻底崩碎的悸动。神魂更是脆弱不堪,如同勉强粘合起来的琉璃盏,稍受震荡就可能再次四分五裂。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与……“空洞”。混沌灰烬剑元稀薄得近乎于无,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蠕动。薪火本源黯淡,只余一点微弱的火星在灵台深处摇曳。眉心铸魂符印传来沉重而滚烫的触感,那缕幽蓝龙纹如同烙铁,灼烧着她的神魂,与外界某个庞大、暴戾、充满怨念的存在产生着强烈而痛苦的共鸣。右腕胚胎的灰烬秩序波动微弱而冰冷,带着明显的“消耗过度”与“强制休眠”意味。

    她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继而缓慢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洞口外那片被稀疏星光与幽绿法术光芒交织映照的、摇曳的树影,以及……一个挡在洞口前的、如山岳般宽阔、却微微佝偻着的染血背影。

    石破天。

    他持剑而立,巨剑杵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左臂无力地垂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肘部,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袍。右腿微微颤抖,显然是之前断骨处尚未愈合,又在强行支撑。但他站得笔直,将整个洞口牢牢护在身后。

    洞口外,人影幢幢,幽绿的鬼火术法、漆黑的污秽剑气,正如同毒蛇般,从三个方向向着石破天攒射、缠绕!他挥动巨剑,剑光沉凝却已不复往日雄浑,艰难地格挡、劈开一道道攻击,却不可避免地不断被余波扫中,身上添上一道道新的伤口,血花不断溅起。

    更远处,林间隐约可见更多晃动的黑影,以及几头体型庞大、散发着污秽气息的魔物轮廓。这是一支完整的归墟教巡逻队,人数不下二十,且有金丹修士坐镇!

    而在石破天身后几步处,冷锋半跪在地,正以最后的力量,试图将几块碎石和断裂的藤蔓堆砌成一个简陋的掩体,将她和旁边的莫怀古遮挡。冷锋脸色惨白如纸,胸腹间有一道狰狞的爪痕,显然也是重伤。洪山则守在通道更内侧一些的位置,双斧横握,死死盯着他们来时的黑暗通道,浑身肌肉紧绷,显然在防备着随时可能从地底追出的古龙残魂。

    莫怀古靠坐在岩壁边,气息微弱,看着石破天浴血奋战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没有其他人了。之前幸存的两名砺剑城伤兵,恐怕已经……

    绝境。真正的、四面八方、毫无退路的绝境。

    姜晚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帮助她凝聚涣散的神志。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那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识,快速分析着局面。

    外部威胁:归墟教巡逻队,至少一名金丹(可能是中期),余者筑基为主,配有魔物。石破天独力难支,即将败亡。

    内部威胁:古龙残魂随时可能追至。其意志正通过铸魂符印持续侵蚀自己,加剧伤势与混乱。

    己方状态:全员重伤濒死,战力十不存一,无丹药补充,无退路。

    生机?几乎为零。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掌心——那里,剑心木心依旧提供着微弱却持续的温润生机,是体内仅存的“秩序”与“生机”之源。又落在眉心那灼热滚烫、与古龙残魂激烈共鸣的铸魂符印上。

    符印……古龙残魂……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脑海。

    古龙残魂充满怨念、暴戾、混乱,对生灵充满恶意。但它同样……憎恶归墟!那源自寂灭古剑的污秽气息,对它这种依托地脉龙气与古老怨念存在的“地只”类残魂,同样是侵蚀与污染!

    而且,铸魂符印的幽蓝龙纹,与古龙残魂同源!这共鸣是危机,但若反向利用……

    她看向洞外那些幽绿的、充满污秽归墟灵力的法术光芒,又感知着眉心符印中传来的、古龙残魂那狂暴混乱、却对“归墟气息”本能厌恶的意志波动。

    “石……城主……”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石破天仿佛心有灵犀,在她出声的瞬间,猛地回头!当看到姜晚那双虽然黯淡却已睁开、正冷静地看向他的眼眸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更深的担忧!

    “姜小友!你……”他刚想说什么,一道幽绿的骨矛便撕裂空气,直刺他后心!他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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