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无数破碎的感知片段,如同
一丝温润的暖流,正从咽喉处缓缓扩散,带着磅礴却温和的气血之力,如春雨般浸润着千疮百孔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断裂、萎缩、如同焦土般的经络,贪婪地吸收着这难得的生机,勉强维系着最基本的“通道”轮廓。这是赤帝血魄丹的药力,在灰烬秩序之力的约束下,缓慢释放。
一点清凉的慰藉,来自眉心深处。那枚铸魂符印,连同边缘那缕幽蓝龙纹,正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不朽”与“守护”波动,如同最坚韧的丝网,兜住了她即将彻底溃散的神魂核心,并一丝丝地抽离着侵入魂体的、属于深渊的怨毒寒意与规则侵蚀。符印深处,似乎还隐隐传来与遥远阵心元核的、极其微弱的共振,带来一丝秩序层面的“支撑感”。
一种冰冷而绝对的“秩序感”,正从右腕胚胎处,如同蛛网般蔓延至全身。它不带情感,只是本能地进行着“修复”与“稳定”工作,如同最精密的工匠,用冰冷的“灰烬秩序”丝线,强行缝合她道基上最致命的裂痕,压制着灵力本源的逸散。这过程带来一种疏离与“被同化”的寒意,但也确确实实地阻止了道基的彻底崩塌。
还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星火”,在意识的最深处静静燃烧。那是薪火本源,是她历经凡尘悟道、焚尽绝望点燃希望的意志核心。此刻它虽微弱,却如同定海神针,维系着她最后一点“自我”的清明与方向,驱散着昏迷中无边黑暗与混乱梦魇的侵蚀。
各种力量在她体内交织、碰撞、缓慢融合,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动态平衡。修复在进行,但速度慢得令人绝望。按照这个速度,要让她恢复基本意识、能够自行调息,恐怕需要数月甚至更久。而要恢复到能够战斗的状态……更是遥遥无期。
。。。。预计恢复基本意识时间:117个时辰后(约十日后)。警告:修复资源(丹药效力)预计将在43个时辰后耗尽。外部环境安全系数:持续下降中。
剑灵的评估冰冷而精准,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十日后才能恢复基本意识?丹药效力只剩不到四天?环境安全还在下降?
姜晚残存的意识无法做出回应,只能被动地接收着这些信息,以及外界断续传来的声音。
“……光幕又波动了!这次比上次更明显!”是冷锋压低的、带着警惕的声音,似乎来自稍远处。
“……波动间隔在缩短。古龙遗留的力量在衰减,或者说……外界有什么东西在持续侵蚀它?”石破天沉稳却凝重的声音响起,就在近旁。
“他娘的,这鬼地方也不保险了!”洪山粗豪的嗓音带着烦躁,“城主,咱们得想办法!不能干等着!”
“……溪流源头探查过了,岩壁下确实有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向内延伸不知多远,水流湍急,温度很高,且有硫磺毒气逸出。我放出的探路符箓进去三十丈后便失去联系。”冷锋继续汇报,“是条险路,但或许是唯一可能的出路。”
“姜小友情况如何?”石破天问。
“……气息稳住了,但……依旧微弱。丹药效力有限,最多再支撑三四日。之后若没有新的滋养,恐怕……”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应是莫怀古)回答。
沉默。
压抑的沉默在山谷中弥漫,比黑暗更沉重。
姜晚能感觉到,石破天放在她腕间探查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不能等了。”石破天最终开口,声音带着决断,“光幕支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冷锋,你带一名伤势较轻的兄弟,再探一次那条地下裂隙,这次不要深入,主要评估初期通过的难度、毒气浓度以及是否有短暂休整的可能空间。洪山,你与怀古带其他人,尽可能收集谷内可用的东西——那些发光的苔藓或许能照明,奇特的植物看看有无药用或果腹价值,溪水加热后或许可饮用。我守着姜小友,并尝试……看看能否从她遗留的材料中,找到加固光幕或炼制简易丹药的方法。”
命令清晰,却透着一股无奈与悲壮。收集发光苔藓和奇特植物?这近乎是绝境中最后的挣扎。
“是!”冷锋与洪山领命,迅速行动。
石破天轻轻叹了口气,将姜晚冰凉的手放回身侧,然后起身,走向洞外。不多时,他带着姜晚储物手镯中那堆顶级金行材料、几个玉盒和玉简走了回来,在姜晚旁边坐下,开始仔细翻看、研究。
他的炼器与炼丹造诣远不如孙大师,但也算有所涉猎。此刻他寄希望于这些来自上古剑庭禁库的材料与传承中,能找到一线生机。
时间在压抑的忙碌中流逝。谷内光线依旧昏暗,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凭感觉估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两三个时辰。
冷锋回来了,身上带着浓重的硫磺味和湿气,脸色不太好看:“裂隙入口狭窄湿滑,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