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腹,化作暖流,姜晚苍白如纸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紊乱的气息也稍稍平稳,但依旧昏迷不醒,眉心紧蹙,显然神魂深处的创伤与透支绝非丹药可速愈。
“城主,姜道友她……”冷锋蹲下身,指尖搭在姜晚腕脉,冷峻的面容上眉头紧锁,“神魂本源损耗超过七成,经脉暗伤遍布,道基亦有震荡迹象……能活着已是奇迹。方才她意识离体,与阵心元核共鸣,恐怕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石破天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姜晚右手腕——那里皮肤下隐约有灰白色的奇异纹路缓缓流转,带着一种冰冷而古老的气息;左手掌心,玄铁剑令碎片光芒已然内敛,却依旧温热;眉心处,除了原本黯淡的剑胚印记,还多了一点米粒大小、几乎微不可察的金色符文虚影,散发着与阵心元核同源的威严波动。
“她做到了。”石破天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敬佩与痛惜,“阵心元核的波动……稳定下来了。虽然依旧伤痕累累,但那股濒临崩溃的意味已经消失,甚至……多了一丝生机。”他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庞大光团,那上面的黑色裂纹虽然依旧狰狞,却不再扩散,边缘泛起细微的规则再生光泽,整个光团的旋转与光芒都趋于一种稳定的韵律。
冷锋也感受到了,他怀中那枚与外界大长老紧急联系的传讯玉符,方才传来的不仅仅是砺剑城告急的消息,还有大长老夹杂在信息中的一句简短判断:“剑庭深处规则动荡骤息,元核异动似有缓和?你等……是否已触及核心?”
显然,姜晚的所作所为,不仅稳定了阵心元核,其引发的规则变化甚至被远在砺剑城的大长老感知到了些许。
然而,这用命换来的“缓和”与“百年时间”,在归墟教主亲临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归墟教主……竟真的来了。”洪山抹去嘴角血沫,眼中燃烧着不甘与决绝,“他娘的,化神老怪!咱们这些人捆一块,还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的!”
莫怀古靠在一块断裂的金属构件上,脸色灰败:“砺剑城护山大阵,乃历代先辈心血所铸,结合西极地脉与剑庭遗泽,理论上可挡化神初期一段时间。但……归墟教蓄谋已久,两旗主力倾巢,再加上教主亲临破阵……”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砺剑城的陷落,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剑庭外围通道也被污秽生物封死。”冷锋声音冰冷,“我们此刻,前有化神压境,后有污秽围城,自身伤亡惨重,姜道友昏迷……已是绝地。”
平台之上,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阵心元核低沉的嗡鸣,以及更遥远处传来的、隐约的、仿佛大地哀鸣般的震动——那是化神存在威压天地、攻击护山大阵引发的规则震颤,即便隔着重重空间与禁制,依旧传递到了剑庭深处。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蔓延上每个人的心头。
石破天缓缓将姜晚平放在地,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金属残骸上。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黯淡的光线下投下沉重的阴影。他环视着周围伤痕累累却眼神依旧不屈的同伴——洪山、莫怀古、冷锋及其手下仅存的两名诛魔剑卫,还有另外五六名尚能站立的砺剑城伤兵。
“是绝地。”石破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犹豫的决绝,“但绝地,未必就是死地。”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姜小友拼死为我等,为西极,乃至为这天下,争得了百年喘息之机!她昏迷前,将希望留给了我们。我等若就此认命,如何对得起她的付出?如何对得起砺剑城中死守的同袍?如何对得起历代镇守西极的先辈?”
“城主,你的意思是……”洪山握紧了斧柄。
“突围!”石破天斩钉截铁,“但不是盲目送死。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甚至……能对敌人造成打击的计划。”
他走到平台边缘,望向下方深不见底的裂痕,又抬头看向裂痕上方隐约透出混乱微光的方向:“归墟教主亲临,其目标必是彻底摧毁砺剑城与剑庭,夺取或毁灭阵心元核,释放寂灭之力。其主力必集中在正面强攻。那么,剑庭外围的封锁,以及潜入剑庭内部的残余力量,相对而言便是薄弱环节。”
“城主是想……反向突围,从剑庭内部杀出去,与外界残存力量汇合,甚至……袭扰归墟教后方?”冷锋立刻明白了石破天的意图。
“不错。”石破天点头,“我们人少,但皆是精锐,尤其熟悉剑庭部分环境。姜小友虽昏迷,但她与阵心元核建立的联系,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