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
可他不敢说。
他更不敢去想,如果修罗界的大军真的冲破封印,那位老爷会用什么手段来“打扫卫生”。
到时候,整个清河镇,甚至整个凡间界,都可能成为陪葬品。
“今天是一只影魔。”
李慕白看着夜苍,眼神锐利。
“明天,可能就是一支修罗小队。”
“后天,或许就是一位魔将。”
“你觉得,你那位喜欢清静的老爷,会高兴每天都有不长眼的虫子,来打扰他喝粥吗?”
夜苍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林轩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抱怨“家里老鼠怎么越来越多了”的场景。
然后,随手一巴掌拍下来。
整个世界,清净了。
“你”
夜苍喉咙干涩。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堵不如疏。”
李慕白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递了过去。
玉佩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镇魔玉’,对修罗界的气息极为敏感。”
“一旦封印出现松动,或者有东西溜出来,它会第一时间发出预警。”
夜苍没有接。
他警惕地看着李慕白。
“然后呢?”
“然后,在麻烦找到那位先生之前,处理掉它们。”
李慕白把玉佩塞进夜苍手中,语气平淡。
“这是你的新差事,夜管家。”
他加重了“管家”两个字。
“这也是你向那位先生,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机会。”
“否则,一个连‘老鼠’都处理不好的管家,你觉得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夜苍握着那枚玉佩,手心滚烫。
这是一个机会。
也是一个枷锁。
李慕白在逼他,逼他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处理好了,是分内之事。
处理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我凭什么信你?”
夜苍沉声问。
“就凭,我们都希望那位先生,能安安稳稳地过他的退休生活。”
李慕白笑了。
“不是吗?”
夜苍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三殿主和黑鸦从义庄里冲了出来。
他们解决了剩下的行尸,身上沾满了污血和魔气。
“殿主!”
两人看到与夜苍对峙的李慕白,立刻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没事。”
夜苍摆了摆手,将那枚镇魔玉悄然收入怀中。
他看了一眼李慕白。
“今天的事,多谢。”
“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两个手下,迅速转身离去。
李慕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小巷的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折扇。
扇面上那幅清雅的山水画,此刻多了一丝微不可见的裂痕。
“浩然正气,终究不是杀伐之物。”
他轻声自语。
“看来,还是得找个更专业的‘清道夫’才行。”
回到小院的路上。
三殿主终于忍不住开口。
“殿主,刚才那人是谁?”
“一个比我们更怕死的人。”
夜苍冷冷地回答。
他现在心情很差。
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让他无比烦躁。
曾几何时,他才是那个布局天下,视众生为棋子的人。
,!
如今,却沦落到被一个神秘书生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那只影魔,解决了吗?”
黑鸦小心翼翼地问。
“解决了。”
夜苍的回答很简短。
他不想解释太多。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三人一路无话,很快回到了院门口。
站在门口,夜苍深吸一口气,将身上所有的杀气、阴郁、烦躁,全部收敛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努力挤出一个管家该有的谦卑笑容。
然后,他才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一如既往的祥和。
紫云圣主在给向日葵浇水。
天机子拿着个小本本,似乎在记录母鸡的下蛋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