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秩,你到底与那蔡邕说了些什么?”
吕平欲言又止。
“我...”
“快说!”审配愈发的好奇了。
吕平这才解释道。
“这蔡伯喈来时,不仅带来了那一本《春秋》,而且,还带来了不少他从雒阳带来的酒水!”
“有些许他自家酿的米酒,还有些许据说是百年前,张骞张郎官出使西域时带来的稀奇品种葡萄,酿成的酒水。”
“平一时欢喜,忍不住与这蔡伯喈喝了一些。”
“喝多了,那蔡邕蔡伯喈便说起了他有万卷藏书,尽在雒阳,要是用车来拉的话,估计几十辆牛车,都拉不完,满脸眩耀之色。”
“而平也有些上头,只觉得万卷书籍不多,用竹简写来的话,撑死也就几百万字的,平用纸质书籍,一年便能看上数千万字了。”
“这蔡伯喈不信,我二人便就他那万卷藏书到底多不多,争执了起来。”
“子秩不是寒家子吗?你哪里来的书籍?一年便能看罢数百万字?”审配捕捉到了盲点,好奇发问。
“这不重要。”
吕平有些心虚,他连连摆手。
若不是好久没喝过葡萄酒了,心中欢喜,又是空腹,葡萄酒掺杂着米酒,度数虽然不高,但是后劲儿稍大,教他喝多了。
不然,他哪里能跟这蔡邕蔡伯喈胡扯些前世的事情?
“重要的是,我与这蔡伯喈打赌,若是我能改良蔡伦纸,并且迅速将蔡伦纸制成书籍,教它物美价廉,便于士子购置传阅。”
“他蔡伯喈便认我作师!并且,将他那万卷书籍,全部都给赠送与我!若是未了,我便拜他蔡伯喈为师,给他端屎端尿,伺奉左右!”
听到这话。
这审配审正南,呆了一呆,顿时便捧腹笑了起来。
“子秩。”
“你俩这赌注,这怎么可能做到?”
“蔡伦纸若是好改良,若是造书的工艺容易改进,那群工匠们,早就改进了!哪里会等得到你?!”
“你不如等酒水醒了,主动找那蔡邕蔡伯喈低个头认个错,拿回那一套《左传》,然后将奉先赔给那蔡伯喈得了。”
“反正...咱不是说好了,要教奉先与他做个弟子吗?”
“方伯说的是,等过两日,他闲下来了,亲自带着奉先,提着束修去找这蔡伯喈拜师。”
面对审配的提议,吕平难得摇了摇头,他借着酒劲儿,探过身去,主动握住了这审配审正南的双手,颇为恳切的开口道。
“奉先自然是要拜他为师的。”
“不过...那万卷藏书,我也想要。”他的眼神闪铄了一下,稍显坚定地开口。
“改良蔡伦纸,我晓得该如何改良,至于不费人力,速成书籍的法子,我也大致知晓一二,只是缺些人手,财力。”
“还请正南助我。”
听得吕子秩这般坚定的言语,完全不象是在开玩笑,审配面上的笑意,忽的止住了一二。
他收敛神情,认真地看向了吕平。
“子秩,你真能改良蔡伦纸?将厚重的竹简,转为物美价廉、一页便能记载数百字的纸质书本?”
吕平言简意赅,重重点头。
“能!”
这一下。
倒是教深知改良蔡伦纸,能够做出物美价廉的纸质书本,会对士人造成多大冲击力的审配审正南,颇有些头晕目眩了。
......
救了那蔡邕后,几乎没怎么睡眠的吕平,在喝罢了蔡邕携带来的酒水,又好生吹罢了牛皮,本就操劳过度了。
在审配带着满脸的迟疑,欲言又止地离去之后,吕平几乎是倒头便睡,径直便睡到了次日清晨。
叽叽喳喳的麻雀声,在院中响起。
昨日飞走的麻雀,今日再次飞归,衔起石子、树枝,在吕家院落的一角,筑起了巢穴。
吕平、吕布、成廉三人,租了一辆马车,将审配送罢的钱货,一一分发给前日跟着他们一同厮杀的游侠们。
这群向来便是浪荡子的游侠们,自然是欢喜不已的,拿着钱货,便要向着家中的亲人眩耀。
只是...
给这些还活着的游侠们,分发钱货,吕布、成廉尚且愿意,等到了最后的三四个,在战事中死亡了的游侠家中,吕布、成廉俱是沉默,不敢上前。
最终,只能是吕平小心听着院中的动静,上前扣门,将自己还贴了不少的抚恤金,递给或是哭泣,或是欢喜的那些游侠家中。
瞧得这几户人家的反应。
面对家中有人哭泣的,吕平沉默不已,只能低声说些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