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原城驻守的数百军士,俱是聚集在了此处。
校场中央。
放置着数块靶子。
吕布和数名健硕军汉,俱是持着长弓,远远站着。
“中!”
吕布一声冷喝。
羽箭便颤斗着飞出。
稳稳射中在百步外的木板上。
惹得校场内的军士尽是齐声欢呼。
“不比了!不比了!”
“步战,步战打不过!骑战,一棍子就被撂下来了!现在骼膊还是生疼!”
“现在射个箭,这吕家大郎,上来便是冲着一百步的距离起射,还稳稳射中!让俺射什么?!”
瞧得吕布稳稳射中。
跟在他身侧的一众军汉们,连射都不射了,顿时便弃下了手中的长弓,一身气势宛若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
其中一椎髻辫发、左衽皮袍的匈奴青年,更是满脸懊恼,骂骂咧咧。
坐在校场中央。
听得这匈奴青年的言语,王允面上带笑,高声问道。
“呼厨泉,当真不比了?!”
“这还比甚么!”
“输给这小子一次,是俺失误,输上两次,是俺脸皮厚,眼瞅着都赢不了,难不成还要教俺再输上第三次?!”
“俺呼厨泉脸皮是厚,可也没这么厚!”
王允面上的笑意,越发的浓烈了。
毕竟他也是并州人,自幼除却读经书外,射箭、射箭也是样样精通的,哪里会不知道在百步外射中靶子的难度呢?
这审正南,这一次算是捡到好苗子了。
连这只是暂时逗留在九原城的南匈奴单于之子,在这九原城鲜有敌手的呼厨泉,都在这吕布的手下,甘拜下风。
“那...”他又是笑着问道。
“呼厨泉,你要不要再与子秩比上一比?”
子秩,是吕平的字。
吕平面色淡然,一直按剑,与满脸笑意的审配审正南一起,站在王允的侧后方。
这南匈奴单于之子,历史上再过些时日,便也会成为单于的呼厨泉,瞅了瞅吕平,见得他身形比吕布稍稍瘦削些,模样也更儒雅一些,下意识地便要点头,挽回些许信心。
只是...不等他开口。
呼厨泉便毛骨悚然,身上的汗毛,层层立起,似乎有一股极其浓郁的杀意正锁定着自己。
他颇为从心,连连摇头。
“不比了!不比了!”
“这吕家大郎我都打不过,更别说那吕郎君了!”
此言一出。
吕布冷哼一声。
那股锁定他的杀意,迅速消散。
而见得这先前被人当枪使,闹得最凶的单于之子呼厨泉,此时这般简单,便服气了,王允面上的笑意,也愈发的浓郁了。
他伸出手,示意持着长弓的吕布过来。
吕家父子,皆是站在了他的身前。
望着这一对父子,王允面上带笑,刚要张口允诺些什么。
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便在校场的另一处响起。
“兀那汉子,当真是好身手!”
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得,五原郡郡守王智,正大踏步朝着这校场中央走来。
凡是他走过之处。
在场军汉,无不低头行礼,让开道路。
纵然是再愚钝的人,瞧得这一幕,也能看出来这王智的身份了。
而王智也是愈发的得意,他直直地来到了校场的正中央。
他看都不看王允。
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吕家父子,尤其是那刚刚才从百步距离射中了靶子的吕布。
他扯住了吕平的双手,朗声道。
“好儿郎,跟着这王子师作甚,他一介刺史,撑死与尔等百石的官儿!”
“不如跟着我,我保底与你个假军侯做做!足足六百石!”
此言一出。
在场的军汉们,无不眼神火热,满脸慕羡意地望着那吕家父子。
“这吕家父子,真可谓是一步登天!”
“六百石的假军候,这要是硬要熬,得须多少军功!得熬几代人啊!”
“还得是王府君豪气!”
听着耳畔这群军汉们的言语。
这王智面上的傲然愈发浓郁,他等待着这吕家父子的回复。
吕布蠢蠢欲动。
只是他强行按耐住了心中的躁动,看向了自家父亲。
而吕平只是神情淡然,缓缓将双手从这王智的手中抽出。
他轻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