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
这几辆马匹却没有顺着官道走下去,相反,竟是直直地冲着他们而来。
匈奴人瞬间慌乱了起来。
直到有人认出了马匹上正坐着的那两道熟悉身影,他们这才安定了下来,甚至还敢嬉笑着上前迎接。
是的。
这正是刚刚离去的成廉和乌尔驴带着咸鱼,还有吕平交代要带回的四匹马回来了。
由于是边境,从小便跟着伴伙骑马嬉戏。
成廉的骑术高超。
马车毫不减速,直直冲来,却能在距离一众匈奴人几步的距离,稳稳停下。
瞧得一群匈奴人也是连声叫好。
成廉翻身下了马。
他指挥着一众匈奴人,从板车上搬下吕伯离去前,特意交代给他带来的几筐咸鱼。
砰的一声!
几筐咸鱼被放置在了小老头乌尔罕身前。
成廉也跟着,站在了乌尔罕的面前。
他指着这几筐鲜鱼,笑道。
“这便是我家吕伯允诺给你们的咸鱼了。”
“如何?我家吕伯可有食言?!”
乌尔罕摇摇头。
成廉又是从怀中摸出来个不大的包裹,递给了这乌尔罕。
“至于后来给你们多许诺的那一筐。”
“我家吕伯这几日忙,没时间去买了,就唤我拿钱给你们换。”
“若是你们不满意,等明后日了,我亲自拿着这些钱去给你们买咸鱼。”
这都是吕平在屋中收拾东西时,特意跟成廉交代的。
而穿着吕平赠送的汉人衣衫的乌尔驴,此时没有跟过来,他正被几个不大的匈奴少年围住。
几人嬉笑着扯着乌尔驴身上的衣衫,想要去试上一试,而向来大方的乌尔驴这次却不知怎么回事,死活都不肯脱下。
从自家孩童那边收回视线,望着地上的几筐咸鱼。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他们该拿取的报酬。
一想到刚刚才过去的公交,乌尔罕的面上却满是尤豫。
他沉默许久。
沉默到成廉都有些疑惑了。
“怎么?是咸鱼有问题吗?”
乌尔汗没有应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摆了摆手,轻声问道。
“吕郎君呢?我怎么没有见到他?”
“我家吕伯,已经被刚刚那公交给接走了!”成廉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他笑道。
“估计你下次再见我家吕伯,我家吕伯就已经有官身了。”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是听到成廉的话,乌尔汗还是紧紧掐了自己手心一把,强行维持住面上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扭头,再次看向自家儿子的方向。
早就听到自家父亲和成廉的谈论,少年乌尔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瞧得自家儿子的反应,乌尔罕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成廉,似是做出了个极为艰难的决定,咬牙道。
“我们不要了。”
“这些咸鱼,还有这几匹马,成郎君都带回去吧。为吕郎君做事,是我们应当的,怎么能拿取报酬呢?”
此言一出。
成廉愣了一愣,尚没有什么反应。
乌尔罕周遭的一众匈奴人,反倒是率先炸起了锅。
“族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族中的孩童都因为吃不上盐,都开始吃土了,你现在不要咸鱼了?”
“就是!您出来时可不是这般与我们说的!之前捉那些鲜卑人的时候,我家兄长受了伤,当时您还说,等分到了咸鱼,先给我家兄长来一条大的,怎么现在连咸鱼都不要了?”
匈奴人们七嘴八舌道。
纵然这乌尔罕平日里在族中声望颇好,此时做出了这个决定,一众匈奴人们,也难以理解。
就连他的儿子乌尔驴都不理解自家父亲的做法,他放弃反抗,任由身侧的匈奴少年们扒着他身上的汉人衣衫,抬头看向自家父亲,满眼疑惑。
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变化。
成廉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早在他带着乌尔驴去找自家吕伯的时候,这乌尔罕还在催促着要咸鱼。
怎么他一回来,就忽然不要了?!
这...这...这....这吕伯来之前也没教啊!
成廉不知所措,被众匈奴人质疑的乌尔罕,满脸认真。
场面一时,倒是陷入了莫名的僵持。
......
次日,清晨。
车轮滚滚行过官道。
将青石板上的小土渣碾得粉碎。
一辆装饰极为奢华的马车,驶在九原城中,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