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眉开眼笑。
其中一面庞有些浮肿的匈奴人,更是忍不住伸出手指,掐上一小块咸鱼,含在嘴中,吸吮其中的盐味,满脸巴适。
“你们可以先抬走一筐。”
“馀下的,五日后,货到付鱼。”
吕平指着一筐咸鱼,笑眯眯地提醒道。
这几位匈奴人已经被眼前的几筐咸鱼迷得绕不开眼睛了,丝毫不顾吕平在说些什么了,只是止不住地点头。
等待了会儿,见得吕平再没话说了。
乌尔罕丝毫不顾外面还在滴星,指挥众人抬起吕平所指着的装满咸鱼的竹框,连忙朝外走。
瞧得匈奴人越走越远。
身形渐渐消失在雾气之中。
立在门口,手中按刀的吕布,终于转过身来,他看向吕平,满心的不解,尽数浮现了出来。
“父亲。”
“这三筐咸鱼,换个有钱些的匈奴部落来,都能换取数万五铢钱了!为什么咱们放着数万的钱货不要,非要找这个穷巴巴的乌尔部换十个鲜卑人?还要让那些匈奴狗来为您做事儿?”
“要做事儿的话,布认识的意气游侠也极多,何尝不能替您做事?”
面对吕布的疑惑,吕平微微摇头,开口解释道。
“其他的匈奴人,我不敢用,也就乌尔罕他们老实些,能帮着咱们做戏,博取名声!”
“名声?名声有甚么用?”吕布仍旧不解。
“难道名声大了,就能从那些阉宦手中,夺回咱们的庄子吗?!”
“数万钱,真的能够换取什么名声吗?”
说着,吕布的声音愈来愈大了,他面色微微有些涨红,直勾勾的看向吕平,咬牙开口道。
“父亲!要我说...您就应该先去塞外相熟的匈奴部落中避避风头!”
“等乌尔部的匈奴人来了,我就怂恿他们,带着他们趁夜杀回庄子,将那仗势欺人的阉贼给剁了喂狗。”
“然后也一同出塞!”
“就算那群匈奴人知道他们被当作刀使了,以布之勇,料得他们也敢怒不敢言!只能夹着尾巴,跟布出城!”
这些话在吕布的心中,已经憋了很久了。
他向来是个快意恩仇的性子,母亲身死,家园被夺,要不是为了救治父亲,他早就带着伴伙杀回去复仇了。
原本以为自家父亲病好之后,会带着自己一同杀回去,可谁知道,父亲苏醒后,却莫名学会了那些读书人的法子,做事歪歪绕绕的,一点儿都不阔利!
看着眼前十五六岁的吕布,此时满脸怒意,再配上他那本就魁悟的身材,乍一看,还真如话本中那欲要吃人、屡屡弑父的恶人形象一般模样。
而穿越过来已然月馀的吕平,此时却是丝毫不慌。
就如同给惊吓过度、浑身炸毛、弓着腰嘶吼的小狗捋毛一般,他只是伸手,揽住了吕布的肩膀,轻轻捋了捋。
满心愠怒的吕布,顿时一愣。
吕平手中动作不停,随手关上房门,颇为熟练地捋着自家便宜大儿的背脊,拉着吕布坐了下来,便开始给他做起了思想工作:
“钱要赚,仇要报,可是不能急...”
“在咱们大汉朝,想要做官,最重要的便是名声,若是有了名声,...”
“咱们换的可不是十个鲜卑人,换的可是名声..我可是听说,过段时间,咱们州郡便要新来个外地的刺史...”
“正是手中无人的时候,只要咱的名声入了他的耳中...”
“......”
挑逗便宜大儿,给炸毛的吕布捋毛,这是吕平穿越过来后,无师自通的一种手段。
屋内低声细语,暖意盎然,屋外淫雨霏霏,愈发阴冷。
天色渐晚。
吕布面上的愠怒早就烟消云散,如同牧羊犬一般,跪坐在吕平身侧。
吕平仔细解释。
他止不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