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眼杂,更何况谁也说不准叶忠贤会不会还在附近逗留。
若是此刻与陆羡牵扯,被旁人听了去,难免又生事端。
她想先上车回府再说。
可陆羡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修长的手指依旧牢牢挡在车帘前。
“赵家的门楣可不是那么好攀的。他们赵家若是真的想查你的底细,你觉得有什么是他们查不到的?”
苏枝意掀了掀眼皮,迎上他沉沉的目光。
“我知道其中的利害。只是现在这里说话不方便,难免隔墙有耳。
晚点我去你那里,再跟你解释清楚,如何?”
陆羡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才缓缓收回手:“好,我等你。”
既然她已经松口应下,他便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侧身让开了上车的路。
苏枝意松了口气,连忙掀帘上车。
一路颠簸着回到苏府,她只觉得浑身酸软。
这一整天又是应付赵家人,又是撞见陆羡,早已疲惫不堪。
她打发了春桃,自己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舒适的寝衣,倒头就睡了过去。
就连亲口答应陆羡要去解释的事,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如文旺 首发
直到后半夜,窗外的风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苏枝意脑子里一片混沌,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傍晚时对陆羡的承诺。
她瞬间清醒过来。
可心中又是万分纠结。
去还是不去?
此刻早已是三更半夜,这个时辰去陆羡的住处,实在是太过不合适。
可若是不去
她又忍不住想起陆羡傍晚时那阴沉的脸色。
万一他真的在府里等了自己一整晚,等不到人,怕是又要动怒。
以他的性子,迁怒下来,受苦的还是自己。
甚至可能牵连到父亲的案子。
苏枝意左右为难。
纠结了半晌,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起身从衣柜里翻出披风披上。
罢了,还是去一趟吧。
哪怕只是解释几句就走。
若是他已经睡了,那也怪不得自己,至少她信守承诺,来过了。
心里打定主意,苏枝意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苏枝意刚推开房门,就见廊下立着一道瘦小的身影,手里还提着一盏昏黄的风灯。
她脚步一顿,认出这是刚买回来的那个小厮。
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名叫石头的小厮。
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清秀,皮肤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白皙。
他的身形略显单薄,却站得笔直。
“奴才石头,见过小姐。”石头见她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夜深了,我睡不着,出来在院子里走走。这里没什么事,你去别处巡查吧。”
“是,小姐。”
石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提着风灯转身离开了。
苏枝意静静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慢慢走远,才轻手轻脚地朝着院子角落的矮墙走去。
她走到墙根下,仰头望了望墙头。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矮墙感情是怕墙再高些,她翻起来费劲,不方便夜里过来?
苏枝意双手攀住墙头,借着借力,翻了过去。
眼前便是陆羡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抬眼望去,正对着院墙的那间屋子,窗纸上还映着摇曳的烛火。
还没睡?
苏枝意的心莫名一紧。
难道他真的为了等自己,硬生生熬了一整晚?
苏枝意站在门外怔了一瞬,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推了推房门,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苏枝意咬了咬下唇,壮着胆子轻轻走了进去两步,压低声音唤道:“陆羡?你在吗?”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然从身后袭来,用力将她紧紧抱住。
苏枝意吓得浑身一僵,本能地就要惊呼出声,鼻尖却先一步认出了雪松味。
她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
“陆羡?这大晚上,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转了个身,随即缓缓松开手,将她放落在地。
昏黄的烛火映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神色沉郁。
想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