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看不见。
连尤里乌斯在那一瞬间都失去了方向感。
但，菜月昴看见了。
他不是凭着超越常理的动态视力看清了整场战斗，而是凭借着那刻在灵魂深处的、上一周目被切成碎块的死亡记忆，死死地咬住了那个别人根本来不及抓住的半拍！
他太熟悉这一幕了。
路西安每次真正完成下一次折光位移之前，周围那块“将成未成”的光影绝对会先薄上半拍，空气也会不可逆转地先坏上半拍。
那就是唯一能碰到这个怪物的窗口！
菜月昴没有盲目地挥剑扑上去。他死死咬着牙，忍受着视网膜在黑暗中充血的剧痛，将体内微薄的魔力狠狠抽出。
“【纱幕】（Shak）——！”
一团紫黑色的浓雾不是为了挡住那足以熔断精钢的残光，而是精准地糊向了路西安即将现身的那块光影折射点！
这层最基础的阴魔法，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恶心的泥点，将路西安下一次位移前的那一块关键介质给强行抹脏了！
“嗤——”
路西安那原本行云流水、快到违背物理法则的折光节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光学污染，不可控制地慢了半拍。
就是这决定生死的半拍！
“【穆拉克】（Murak）——！！！”
昴的第二步，终于落了下来。
这不是莽撞的冲锋，而是他在泥地里被格拉斯教官无数次按在地上摩擦后，真正结出的训练成果落地！
他没有将重力干涉的魔法乱丢，而是其接入了自己的双腿、腰胯、乃至肩膀的肌肉纤维里！
借助【穆拉克】的瞬间失重与加速，菜月昴整个人就像是被那点阴属性的引力狠狠地向前发射了出去。他用这段时间辛苦练出来的步法修正、变向控制，硬生生地把自己这具本该迟钝的肉体，送进了一个“刚好能截断杀线”的绝命位置！
下一瞬，光芒炸裂。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悲鸣声，在死寂的长街上轰然炸响！
这不是什么漂亮的弹开，而是一次近乎粉身碎骨的极限硬接！
菜月昴双手死死握住那柄沉重的制式钢剑，迎面撞上了那道本该夺走尤里乌斯性命的金色残光。
剑身在极致的高温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火花犹如瀑布般倾泻在昴的脸上。
双臂瞬间麻痹，肩胛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错位声，虎口直接被震裂，鲜血横流。那种仿佛要把整个上半身撕裂的剧痛，让菜月昴的五官彻底扭曲，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瞳里，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凶悍。
他挡住了。
硬生生地，用命，替尤里乌斯抢下了这一线生机！
尤里乌斯在光芒亮起的这一瞬，猛地回过头。这位向来冷静的高位骑士，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震动——那个在必死之局里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人，居然是菜月昴。
而路西安的脸上，也终于破天荒地出现了一抹明确的惊异。
他那双冷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这个本该只在外围充当诱饵、连一击都接不住的弱小虫子，凭什么能在他的绝对黑暗和错位空间里，硬生生地追上这一击，并且真的挡住了？！
但残酷的战场，绝不会留给任何人去慢慢消化惊异的余地。
“昴——！”
尤里乌斯开口的瞬间，剑已经反卷而上。
虹光顺着精钢佩剑轰然暴涨。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半分迟疑，那根本不是试探后的补刀，而是尤里乌斯顺着菜月昴替他抢下的这一线生机，将蓄满的杀势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路西安仓促抬手，残光短刃瞬间凝结，与虹色剑锋正面相撞。
“轰！”
狂暴的气浪在黑暗中炸开，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寸寸崩裂。可这一次，路西安没能像之前那样借着碰撞的冲力抽身退开——因为菜月昴没有退。
他还在那里。
虎口的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左肩的剧痛让他几乎抬不稳胳膊，但【穆拉克】的重力干涉还没有散。菜月昴死死咬着牙，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抠住地面，腰腹猛地一沉。
那是格拉斯教官用木剑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后，硬生生喂出来的基础发力技巧！
他顺着刚才硬扛下来的半步距离，借着腰胯的扭转，直接从尤里乌斯剑势的侧前角切了进去！
这一剑没有剑气，没有华丽的轨迹，甚至连标准的骑士突刺都算不上。可它极其扎实，准得犹如游走在齿轮间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