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迟到的新手引导，也不是白胡子老爷爷。来的只是麻烦，那种沾着泥水、带着底层恶意的纯粹麻烦。
昴瘫坐在滚烫的石墙边，手里的塑料袋还残留着碳酸饮料的微凉。三道人影将巷口的强光切碎，呈扇形将他堵死在死胡同里。
正中间的大块头肩宽背厚，满脸横肉；左边的瘦高个眼神阴鸷，像在评估猎物的价值；右边的矮个子顶着一头乱发，满脸狐假虎威的嬉笑。
“喂，外乡来的。一个人啊？”
大块头咧开嘴，粗哑的声音像钝器砸在石墙上。
昴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小腿肚子在发僵，但他脸上的肌肉却抢先扯出了一个游刃有余的笑容。
“这位大哥，这开场白在老家可是很危险的。考虑到我的名誉，我衷心希望你们是来请客吃饭的。”
没人笑。
瘦子眯起眼睛，视线像刀片一样在他身上游走：“口音怪，穿得更怪。喂，把你手里那袋子拿来给大爷看看。”
“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义务教育没教过吗？”昴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插科打诨毫无意义。巷子里的空气骤然变得黏稠，三人同时向前逼近，无形的墙壁彻底堵死了退路。
“穷鬼可穿不起你这种料子的衣服在城里乱晃。”大块头嗤笑一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震得地面微颤，“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还有那个袋子。然后滚。”
幻想破灭，现实冰冷地拍在脸上。这就是一场最原始、最粗暴的街头抢劫。
“我拒绝。”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下喉咙里的恐惧。
“你说什么？”
“我说，不给。”
一旦低头，就像是彻底承认了自己是个被世界丢弃的废物。昴右脚后撤，肩膀微沉，摆出了一个极其半吊子的格斗起手式。
“我也不是那种会乖乖站着挨揍的沙袋！”
话音未落，他率先向看起来最弱的矮个子突围。只要撞开一个缺口，逃到大街上就有救了！
然而，现实立刻用拳头教会了他什么叫实力悬殊。
他刚冲出去，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后衣领。大块头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向后拽飞。
空气瞬间从肺部被挤压出去。
紧接着，小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拳。
“呕——！”
胃部像被人直接拧成了一团，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昴只能像一只被折断的虾米，痛苦地蜷缩着弯下腰，酸水夹杂着唾液涌上喉咙。
还没等他喘匀气，脸上又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整个人踉跄着飞出，肩膀狠狠撞在粗糙的石墙上，刮出火辣辣的血痕。
“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矮个子冲上来，重重一脚踹在昴的迎面骨上。昴双腿一软，膝盖猛地砸在滚烫的石板上。
“刚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瘦子蹲下身，轻佻地拍了拍昴红肿的脸，“来，再说个单口相声听听？”
昴剧烈地喘息着，口腔里满是铁锈味。全身每一处神经都在疯狂抗议。这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双方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生物链上。
这种残酷的认知，比拳头更让人难以咽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
“你靠我这么近……就不怕我把昨天的晚饭吐你脸上吗？”
瘦子眼底的戏谑瞬间被狠厉取代，一拳重重砸在昴的颧骨上。昴脑袋向后仰去，视野里闪过一片金星，左眼迅速肿胀起来。
名叫拉钦斯的瘦子站起身，一脚踢飞了昴护在身旁的塑料袋。廉价的杯面滚落，薯片包装在地上摩擦，碳酸饮料撞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昴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不是几十日元的问题，那是他与故乡地球最后的一丝联系，现在被人毫不留情地踩断了。
“加斯顿，按住他，我亲自搜。”
大块头加斯顿的大脚重重踩在昴的肩膀上，犹如泰山压顶。那股蛮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连稍微抬起上半身都成了奢望。
“妈的……”昴咬着牙，声音嘶哑，“你们王都的治安……可真是特色拉满啊。”
“认命吧，小鬼。”加斯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认命？
认自己是个弱者？认自己被召唤过来只是为了当个笑话？
正因为一无所有，他才更要死死咬住最后这点尊严！
“我认你个大头鬼……”
话未说完，肩膀上的力量骤然加重。昴眼前一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石板，指甲缝里塞满了砂砾。这具凡人的躯壳只会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