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糖比盐还精贵的年代,能吃上一口甜的,都可以称得上是包治百病了。
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但也确实如此。
因为这年代的病,很多只是穷病。
一袋糖,一袋盐,一碗稀粥就能治好。
所以说它能包治百病其实一点也不为过。
只是干吃终究有些发紧,他忙就着水囊抿了一口冷水。
冷水一润,唇齿间的饼体瞬间软了下来。
紧实的饼体遇水化开,成了绵密温软的麦酪,藏在饼里的油脂香彻底散了开来。
偏偏又含在嘴里,不会散发开来。
就仿佛藏在心里的那一丝丝小秘密。
不膻不腻,只馀下温温的醇香气,裹着麦香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底。
“这、这也太香了!比炊饼好吃十倍!”
少年兵眼睛倏地亮了,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连冷气都忘了吸,含糊地赞道。
边上的什长也取了半块,学着就着冷水慢品。
饼体在口中慢慢化开,麦香醇厚,油脂温润,咸甜适口。
没有炒米的生涩刺喉,没有陈胡饼的干硬硌牙,更没有腌肉的齁咸发苦。
小小半块下肚,腹底慢慢升起一股暖意。
方才奔袭一夜耗空的力气,竟象被丝丝缕缕填了回来,连冻得发僵的指尖都缓过了劲。
“这压缩饼干好啊!”
“一块能顶三斤炒米的饱。”
“这袋子也好,淋雨淋雪都坏不了。”
“不用生火,不用等炊,赶路时单手就能吃,一口水一口饼,都快赶得上一顿热饭。”
他收拢袋口,看着周遭望过来的目光。
没人说话。
土坡上只剩轻轻的咀嚼声,麦香混着夜色在众人的肚子里越飘越远。
往日里凑活下咽的炒米袋被冷落在一旁,人人都捧着一小块饼干,就着冷水慢慢嚼,象是在品什么难得的珍馐。
寒夜的风依旧刺骨,可胃里揣着温香扎实的麦食。
连前方千里奔袭的漫漫长路,都好象忽然有了着落。
很快,大家便奔到了目的地。
号角声未落,三千轻骑已如离弦之箭冲下土坡。
敌军万万没料到,居然会有一支弃了全部辎重的队伍昼夜奔袭三百里,从他们的背后杀出。
寨门尚未来得及完全闭合,寒光已破雾而来,喊杀声瞬间震彻山谷。
激战从清晨直杀到日头偏西,刀枪卷刃,人马皆疲。
按往日行军打仗的规矩,到了此时便该鸣金后撤,埋锅造饭、补充气力,待饱食后再战。
可敌军寨中炊烟刚起,我军阵前却无半分的烟气。
士卒们只在厮杀间隙勒马侧身,指尖探入怀中,摸出那银灰色的小袋,牙咬着撕开。
就着腰间冷皮囊的清水,三两口咽下一块压缩饼干。
然后就接着冲杀。
没有炊烟,没有等侯,甚至不用下马。
紧实的饼体遇水化开,麦香混着油脂的温醇顺着喉咙滑进空了半日的胃里,绵密的暖意顺着腹腔漫向四肢。
实在有些困顿了,或者手脚有些乏力了。
大家谨记着太子殿下的教悔,直接再来上一口苦哈哈的黑巧克力。
那叫一个瞬间提神。
黑巧克力的充能速度可比压缩饼干要快得多。
还能提神。
方才拼杀耗空的力气像被迅速填回,握刀的手不再发颤,策马的腿不再酸软。
少年兵脸上还沾着血污,嚼着饼干的腮帮子鼓鼓的。
没等完全咽下,见前方敌兵冲来,抬手又是一枪,力道竟丝毫不减。
什长立在阵前传令,口中含着半块饼干,话音都带着麦香。
他心里清楚得很,换作往日带炒米、胡饼。
这会儿早该退到后方生火熬粥,一来一回少说要耗一个时辰。
等敌军缓过气来,战局便是另一番模样。
可如今人人怀里揣着这宝贝,原地站着就能果腹,连阵型都不用散。
敌军刚端起热粥,还没吃上两口。
就见对面骑兵非但没退,反倒借着气力补足的势头发起了总攻。
马蹄踏碎炊烟,刀光劈开暮色。
本就被突袭打懵的敌军,见这支队伍竟不知疲倦般连番冲杀,军心瞬间溃散。
寨门告破,兵卒弃甲而逃,漫山遍野都是弃下的粮草辎重,而那刚煮到一半的米粥,还在灶上冒着热气。
残阳漫过山头时,胜局已定。
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