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仔细看看,别落了什么。”
火光摇曳间,一名帮差距离荒草丛只剩半步。
死亡近在咫尺。
王破之五指无声攥紧腰间短匕,指节泛白,后背冷汗层层浸透。
他早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哪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在临死前拖一个人陪葬。
万幸天际骤然炸响惊雷,滂沱大雨陡然暴涨,狂暴的雨水冲刷地面,彻底抹平泥地上所有踪迹。
狂风裹挟雨雾,浇灭了所有火把。
天地间只剩一丝黑暗。
天赐一线生机!
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王破之弯腰弓背,如同阴沟里的孤狼,借着雷雨掩护,悄无声息脱离包围圈,朝着东南方向,亡命狂奔。
他不敢走官道,不敢入村落,全程穿梭在荒坟、密林、悬崖险径之间。
数次撞上夜间巡山的小喽罗,全靠运气,才勉强脱身。
王破之的伤势一路恶化,内伤撕裂肺腑,外伤流血不止。
数次晕厥在泥地,又被刺骨的寒意硬生生唤醒。
活着,变成了最煎熬的酷刑。
天边破晓,暴雨停歇。
灰蒙蒙的天光撕开云层,王破之跟跄着翻过最后一道荒山隘口,视线尽头,终于出现一座巍峨的镇门。
客货镇。
至于为什么巍峨..........
这就得从当初饥民没事干说起了。
反正,别看现在客货镇只是一座小镇。
城防已经到让军队望而却步的地步了。
王破之靠在冰冷岩壁上,粗重喘息,视野一阵阵发黑。
血色早已浸透下半身衣物,黏腻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神经。
他甚至能清淅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快速流逝。
他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
再得不到休养与庇护,不用任何人追杀,他自己就会气血枯竭,暴毙荒山。
他抬手扯下头上束发的黑巾,揉乱发丝,遮挡苍白病态的脸。
又拉高衣领,遮盖脖颈伤痕,刻意佝偻脊背,伪装成落魄的行脚商贩,最大限度隐藏自己的身份与残缺。
做完一切,他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踏入客货镇。
刚入镇门,刺骨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镇门两侧,七八名腰间挎着弯刀、面带凶相的军士,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他。
这群人是镇上的军士,别看只是普通军人。
但由于天天喝鸡汤的缘故。
内力早已不是普通江湖客能比的了。
王破之脚步微顿,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他不知道这群人想干嘛。
哪知人家扫了两眼就放他过去了。
人家只管作乱的强者。
面前这个连他们都打不过的,对镇子压根没啥威胁。
可王破之哪知道这些。
根本不敢有半分松懈,全程贴着墙壁慢行,避开人群聚集地,大脑飞速运转,警剔每一道投向自己的视线。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地方——鱼治酒楼。
那是他濒死绝境里,最后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破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穿透攒动拥挤的人群,死死锁定正街最繁华处那栋显眼的楼阁。
可他不敢前行,因为他发现已经有人在那酒楼门口徘徊了。
而且,好象就是昨晚的那伙人中的其中之一。
看来,是有人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这玩意倒也不难猜。
毕竟,京城的这个方向,也只有客货镇那么一个地方了。
至于通驿县那边...........
估计也有人去了。
王破之不敢冒险,咬了咬牙,将自己办成了乞丐。
低头在一旁乞讨了起来。
这年头,乞丐实在是太常见了。
可以说是到处都有,客货镇虽然是世外桃源,也不例外。
毕竟,江湖上有专门行乞的组织。
谁知道路过的乞丐是不是组织里的眼线。
天渐渐黑了,酒楼也打了烊。
无论是酒客也好,还是乞丐也好,都收拾收拾回家了。
仅剩的王破之就显得有些扎眼了。
他见状也不再隐瞒,朝着酒楼挪去。
他别无选择,若是不能得到鱼治的庇护,他将必死无疑。
少年攥紧胸口的绢册,咽下喉间腥甜,压下濒死的眩晕,拖着残缺流血的身躯,朝着那座唯一的净土,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