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念面孔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疯狂的无声咆哮,翻滚的黑气疯狂涌动,化作一面面厚重的黑色盾牌,挡在光柱之前,同时,更多的黑色触手如同疯魔般扑向苏凌云,试图打断他的施法。
然而,那混沌光柱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穿透与净化特性,黑色盾牌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光柱去势不减,直接轰在了魔念面孔那扭曲的核心之上!
“轰——!”
无声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整个战魂殿都似乎震动了一下。祭坛中心的暗红漩涡剧烈扭曲、波动。那魔念面孔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无声惨嚎,面孔剧烈扭曲、变形,仿佛在承受无法言喻的痛苦。其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那股冰冷、死寂、混乱的恶意气息,也在迅速减弱、消散。
成功了?!苏凌云心中一喜,但随即,一股更加虚弱、近乎油尽灯枯的感觉席卷全身。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无论是新生的战天之力,还是强行催动的混沌灵力,甚至是神魂之力,都已近乎枯竭。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用“不屈”断戟勉强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口中不断咳出带着暗金光泽的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那魔念面孔并未被彻底净化。在变得极其稀薄、几乎透明之后,它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细线,带着最后的不甘与怨毒,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射向苏凌云眉心,竟是要做最后反扑,进行夺舍或同归于尽!
苏凌云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闪躲或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充满极致恶意的漆黑细线,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横在苏凌云膝前的“不屈”断戟,忽然自主飞起,挡在了苏凌云眉心之前!断戟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的光芒,一股惨烈、不屈、同归于尽的戟意轰然爆发!
“噗!”
漆黑细线射在“不屈”断戟的戟身之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断戟猛地一颤,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戟身之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但那道凝练的魔念细线,也被这突如其来、充满不屈意志的一挡,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与断戟的光芒一同,湮灭、消散在空气中。
祭坛中心的暗红漩涡,缓缓停止了旋转,最终彻底平静、消散。那股冰冷、死寂、混乱的魔念气息,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不屈”断戟发出一声微弱的、仿佛哀鸣又似释然的颤音,光芒彻底内敛,“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陷入了沉寂。
“成……成功了?”苏凌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看着恢复平静的祭坛,看着掉落在地、光泽黯淡的“不屈”断戟,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随即又被巨大的担忧取代——断戟为了救他,似乎受损更重了。
然而,还未等他仔细查看断戟的情况,异变再生。
祭坛之上,那魔念面孔消散的地方,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暗金色光点,缓缓浮现。这光点之中,没有丝毫混乱邪恶的气息,反而充满了一种古老、沧桑、不屈、战斗的意志,以及……一丝微弱却玄奥的图录虚影。
与此同时,那宏大威严、却带着疲惫与释然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魔念已散,传承得续。此乃被净化之魔念本源,亦含吾战天先辈一丝不灭战意,与‘战天图录’入门真意。融之,可固战骨,可悟战图,或……可补残魂。然,此物源自魔念,虽经净化,仍具风险,慎之,用之。”
声音袅袅消散,最终归于沉寂。整个战魂殿,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墙壁上的战斗浮雕光芒黯淡,地面那巨大的暗金色图案也渐渐隐去。只有祭坛中心那点暗金色的光点,如同黑夜中的萤火,静静悬浮。
苏凌云看着那点暗金色光点,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净化后的魔念本源?蕴含战天先辈不灭战意与“战天图录”入门真意?可补残魂?
陆明轩燃魂焚道,伤及的就是神魂本源与道基!这“可补残魂”四字,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他心中最大的希望!
没有丝毫犹豫,苏凌云挣扎着抬起颤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以神识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那点暗金色的光点,缓缓飞向自己。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得自遗迹、专门用来封存灵物、防止灵气流失的玉盒(品质不高,但此刻别无选择),将这光点小心翼翼地装入其中,贴上封印符箓。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祭坛之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手中,还紧紧握着那个装着暗金色光点、承载着救治陆明轩一线希望的玉盒,以及身旁,那杆为了救他而光芒尽失、戟身出现裂痕的“不屈”断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