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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确说,是一具遗体。
那是一位身穿朴素蓝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微阖,神色安详,仿佛只是沉睡。他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手印,置于膝上,周身没有丝毫生命气息,但肉身却晶莹如玉,毫无腐朽之象,仿佛刚刚坐化不久。更令人惊异的是,老者身上,散发着一股浩瀚如海、深邃如渊的磅礴水灵气息,这气息纯净、平和、充满生机,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整个洞窟中弥漫的浓郁水灵之气与那股古老平和的气息,源头似乎便是这位老者。
在老者的身前,水晶平台上,还摆放着三样物品。
一柄通体湛蓝、长约三尺、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古朴长剑,静静悬浮在老者身前三尺处的低空中,剑身无鞘,剑刃如水,隐隐有碧波流转,散发出柔和却凛然不可侵犯的剑意。
一个巴掌大小、如同最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净瓶,瓶身光滑圆润,没有任何纹饰,却给人一种包容万物、净化一切的感觉。
最后,则是一枚深蓝色的、非金非玉的令牌,静静躺在净瓶旁边。令牌正面,雕刻着与“碧波仙岛”环境相合的浪花纹路,中央是一个古篆“碧”字;背面,则是一副简化的阵图,与老者身下的巨大阵图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这是……坐化的前辈大能?”陆明轩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从这老者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远远超出炼虚,甚至可能超越了合体期的浩瀚气息!即便已然坐化不知多少岁月,仅凭残留的气息与这晶莹不坏的肉身,便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苏凌云的目光,却死死落在了那枚深蓝色令牌之上。他手中的镇墟令,在进入这洞窟后,便一直微微发热,此刻,那热意更甚,隐隐与那深蓝色令牌,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不仅如此,他识海中的那缕古老战意,也在轻轻颤动,传递出一丝淡淡的悲伤与……敬意?
林清雪体内的奇异感应,此刻更是如同沸腾了一般,直指那蓝色水晶平台,或者说,是平台上的那具遗蜕,以及那柄湛蓝长剑和白玉净瓶!那感应中,充满了孺慕、亲切,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位前辈……难道就是……”苏凌云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就在这时,那静静盘坐的蓝袍老者遗蜕,紧闭的双目,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不是眼睛动了。而是他身前,那悬浮的湛蓝长剑,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如龙吟般的剑鸣!剑鸣声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洞窟之中,带着一种跨越千古的孤寂与询问。
紧接着,那白玉净瓶,也微微一亮,瓶口有淡淡的、如同水雾般的白色气息袅袅升起。
而那枚深蓝色的令牌,则自动从水晶平台上缓缓飞起,悬浮到与湛蓝长剑、白玉净瓶齐平的高度,三件物品,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
湛蓝长剑的剑尖,白玉净瓶的瓶口,深蓝令牌的“碧”字,同时对准了刚刚踏入洞窟的五人,更准确地说,是对准了苏凌云,以及他身边的林清雪。
一道平和、苍老、却又带着无尽威严与疲惫的意念,如同水波般,在洞窟中缓缓荡漾开来,直接响彻在五人的识海之中:
“后来者……身负‘镇墟’之息,怀‘净世’之缘……闯入吾之‘碧波净府’……是劫,是缘?”
随着这道意念的响起,那巨大的蓝色水晶平台阵图,骤然光芒大盛!湛蓝长剑嗡鸣,白玉净瓶生辉,深蓝令牌旋转!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笼罩了苏凌云五人。
下一刻,光芒一闪,五人的身影,连同平台上那三件物品,以及那具蓝袍老者的遗蜕,瞬间从洞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巨大的蓝色水晶阵图,光芒缓缓收敛,最终恢复平静。洞窟之中,再次只剩下波光粼粼的幽静,仿佛千万年来,从未有人踏足。
碧波潭下,净府洞开。上古遗蜕,神秘传承。突如其来的传送,又将把苏凌云他们,带往何方?那苍老的“是劫是缘”之间,又预示着怎样的未来?
危机与机缘,再次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交织。而属于他们的征程,似乎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