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再看韩戬一眼，转向祝青时时，脸上余怒未消，却已缓了语气：“我们走。”
祝青时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出朱珠虽怒，出手却极有分寸，剑气凝而不发，纯粹是震慑。
更看出韩戬退后时，那双眼眸深处的阴郁。
怕是这人表面退让，心里怕是不那么痛快。
“嗯。”祝青时点点头，与朱珠并肩而行，自然地略靠外侧半步，恰好隔开了韩戬可能投来的视线。
走出十几步，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如附骨之疽。祝青时微微侧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这朋友，耐心和脸皮，倒是都挺出众。”
朱珠撇撇嘴，余怒未消：“狗皮膏药似的，自以为是的很。烦死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抱歉，又牵连你看场闹剧。”
“无妨。”祝青时望向不见星星不见月亮的天空，语气平静。
而在原地，韩戬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他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手指轻轻拂过方才被剑锋遥指的眉心，眼中光影明灭不定。
“朱珠，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他低哼了一声，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
次日一早，一则消息瞬间传遍整个止戈城。
“西山灵山那边出现了大墓？”
“听说那大墓有一道金光透出，有人猜里面肯定有王晶。”
“王晶，哪里有王晶？老子这就去。”
“大墓，王晶，西山灵山，那个地方墟族之人也常常出没，会不会是阴谋？”
“......”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止戈城，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
惊呼、喝令、急促的脚步声、衣袂破风声......种种声响混杂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滚烫的洪流。
无数墟者从各自的落脚点冲出，奔向城门，迫不及待地朝着西方灵山而去。
“王晶？西山灵山？大墓？”朱珠望着那冲向城门的人群，瞳孔微缩，低声道，“总感觉有些诡异。”
“西山灵山那边有什么说法吗？”祝青时开口问道。
“西山灵山？与其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片被古老禁制和混乱墟力笼罩的凶险地域。”
她顿了顿：“那里地形诡谲多变，天然迷阵与上古残留的战场杀阵交织，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非实力强横、经验老道者不敢深入。”
“至于大墓？”朱珠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敲了敲，“西山灵山自古便是传说中的葬地，说是至尊陨落的埋骨之所，王晶蕴藏其中，倒是有可能，这等天地奇珍，往往诞生或隐匿于极险极古之地。”
她转过头，看向祝青时，眼中疑虑更深：“正因如此，我才觉得诡异。”
“西山灵山凶名在外，平常即便有人前往，也都是小心翼翼，结伴而行。像这样大墓现世、金光透出、王晶的消息，几乎像是有人拿着喇叭在止戈城上空喊，生怕别人不知道那里有天大机缘。”
“时机未免太过巧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你是怀疑，这消息本身，可能有问题？是墟族？”祝青时低声分析道。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朱珠点头，她望着那些争先恐后涌向城门、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光芒的墟者们，语气微冷：“你看他们，已被王晶二字冲昏了头脑，哪还顾得上细想其中蹊跷。”
“即便是陷阱，在足够大的诱惑面前，也会有无数人甘愿冒险。”
“哈哈哈，我怀疑你在说我，我准备去，你呢？”祝青时笑着说道，不管是不是阴谋他都会去，他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王晶，没有不去的理由。
“哈哈哈哈。”
“其实也是在说我自己。”
“因为我也想去。”
“走。”
......
踏出止戈城西城门不过数十余里，就看见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这里便是西山灵山的边缘。
竹竿笔直高耸，枝叶茂密层叠，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沉郁的幽光。
一条被踩踏出的小径蜿蜒探入竹林深处，入口处光线骤然昏暗，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甬道。
此时，小径上人影绰绰。
几名背负刀剑的人族正压低声音交谈着，前后相随，警惕地没入竹林幽暗之中。
入口甚至还掠过几道异常迅捷的身影，肤色隐约透着暗青，整体类人，那正是墟族。
要是平常碰在一起，肯定是要厮杀起来的，毕竟两族是血海深仇，可如今因为大墓、金光以及王晶的吸引，大家都赶着去。
“穿过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