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店主闻言，枯槁的唇角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苦笑，寻不见半分真正的笑意。
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颜轩，仿佛透过他，看向了某个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过去。
“小朋友你看得不错......”他的声音越发沙哑，“不止是心脉气断，是丹田枯了，灵台也塌了，修为散了大半。”
“这副模样......呵，不过是废墟上，最后一点将熄未熄的灰烬罢了。”
他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柜台上冰冷的石板碎片，那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爱人的脸颊。
“为了救我妻子。”
短短几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力气。
他闭上眼，那凹陷的眼皮下，似乎有细微的颤抖。
“我名程天涯，她名素商......喜欢秋天的澄澈高天。”他再开口时，语气飘忽，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多年前，我们为寻一味只有墟鬼之界边缘才生长的还魂草，冒险前往。”
“那地方......阴阳混沌，虚实颠倒，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们很小心，本来已经快要得手。” 他的声音骤然绷紧，“可那株草旁，潜伏着一只罕见的噬影鬼魇。它不伤人肉身，专噬心神影子，被它缠上，魂魄便会逐渐消融于虚实之间，素商为了救我，自己却被魇气卷入，失足跌向了墟鬼之界的深处......那不只是深渊，那是现世与虚无的夹缝，一旦跌落，连她的存在本身都会被迅速遗忘。”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我眼睁睁看着她坠落......伸手去抓，只触到她衣袖一角，瞬间就在错乱的阴阳之力下化为齑粉。”
“她的眼睛望着我，没有惊恐，只有......来不及说出口的告别。”
狐狸店主猛地睁开眼，眼底是干涸的痛楚。
“我疯了似的想追下去，想撕裂那界限......但墟鬼之界的反噬来了。为了抵抗那股磨灭存在的力量，为了记住她，记住她的名字、她的样子、我们之间的一切......我燃烧了毕生修为，以自身为引，强行沟通方圆百里的阴阳二气，在界壁边缘构筑了一个脆弱的锚点。”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一口维系锚点对抗虚无的心气，就从这里开始烧。”
“烧我的道基，烧我的寿元，烧我对她的所有留恋与热望......只为了不让关于她的一切，被那该死的墟鬼之界彻底吞噬抹去。我在那边缘守了七七四十九天，修为散尽，心脉寸断，最后昏死过去，最后被我老师救了回来。”
“人是回来了。”
“可一身修为，十不存一。最要紧的是心气断了，修行之人，心气是根，可我的根已经烧没了。”
“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这次百鬼夜行，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说完这些，他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倚靠在柜台边，缓缓拿起狐狸面具戴上，只是一瞬间他的活力就好像又回来了。
“小时哥，颜哥，他说的是真的。”颜轩缓缓开口说道，他感受到了这狐狸店主那汹涌的情绪，那痛苦的情绪，那思念的情绪，一切的一切他都感受到了。
闻言的祝青时和上官颜对视一眼，皆是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苦命人。
“好了，我们信你，但阴阳碑极其罕见，”祝青时缓缓说道，“我们怎么知道它会出现？又怎么找到它？”
“这就是我要提供的帮助。”狐狸店主重新站直身体，“我可以出人手出情报，甚至可以出物资帮助两位。”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卷泛黄的皮纸地图，在柜台上展开。
地图绘制精细，标注着江淮城区及周边地形，但上面有许多常规地图上没有的标记，一些用朱砂画的交叉点，扭曲的符号，以及用古体小字写的注释。
“这是我根据历代记载和天象推算，预测的本次阴阳碑最可能出现的三个位置。”狐狸店主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第一个在城西老坟场，那里阴气最重。”
“第二个在江淮河古渡口，水下三丈有一处天然的阴阳泉眼，可能性也不小。”
“第三个？”他的手指停在城东一片区域，那里标注着陈家帮。“陈家帮！！！”
祝青时和上官颜瞳孔微缩。
“陈家祖宅下面，有一个建国前修建的防空洞，后来被改造成家族密室。”狐狸店主声音平静，“李家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那处密室正好建在一个微型的阴阳节点上，那里阴气淤积，反而可能催生阴阳碑的成形。”
“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