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不大，约莫半米来高，披着一身黑黝黝的道袍，露出的手脚皮毛是油腻的姜黄色，
尖嘴猴腮，嘴边几根细长的胡须颤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强光下反射出绿油油的光芒。
它人立而起。
山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呜咽，连虫豸的窸窣声都消失了，万籁俱寂，只剩下祝青时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这是黄皮子？可哪有黄皮子会这样站着且穿着道袍的？
不会？不会是黄皮子讨封吧？
黄皮子讨封那是从小听村里老人讲的志怪故事。
传言山中精怪修行到一定火候，会找人“讨口封”，借人之口，定其前程。
若说它像人，它便前功尽弃。
若说它像神，它便得了造化，但开口之人必受其累，甚至折损福寿。
那直立着的黄皮子突然抬起一只前爪，像人一样捋了捋自己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然后，用一种尖细又像是卡了口老痰的怪异嗓音，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
“后——生——仔——你——看——我——像——人——像——神——？”
“我草？真是黄皮子讨封？完了完了。”
祝青时心脏狂跳不止，不敢回答，也不敢动。
那黄皮子见他不答，扭曲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些，绿油油的眼睛里光芒闪烁，重复道，声音更加尖利：
“你——看——我——像——人——像——神——？！”
电光火石之间，祝青时脑中猛地闪过小时候村里老人闲聊时说过的一个偏方——对付这种讨封的精怪，绝不能顺着它的话头走，更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
必须扰乱它的“问”，破掉它的“势”。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山间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清澈的双眸迎上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
鼓起勇气反问道：“你？你挡住我的路了。我看你......像个偷了人家衣裳、学人样却没学像的黄大仙？”
祝青时没有说“像人”或“像神”，而是用一个民间对黄鼠狼略带敬畏又保持距离的俗称“黄大仙”来指代它。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甚至带点揶揄，并未直接封正，却也未直接否定，巧妙地将问题的焦点从“像什么”转移到了“它是什么”以及“它在做什么”上。
此言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那原本带着诡异笑容人立而起的黄皮子，浑身猛地一僵。
“吱——！！！”
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充满了气急败坏的味道。
它那勉强维持的“人立”姿态也再也无法保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去了支撑，前爪猛地落地，四肢着地，变回了普通黄鼠狼的模样，连身上的道袍都化作灰烬。
气急败坏的它原本想直接动手杀了他的，但眼前这个人类给它一种危险的感觉，凭借生存本能活下来的它最终还是选择逃跑。
“你等着，老子会再回来的。”它嘶吼着，浑身的姜黄色毛发都炸了起来，显得蓬松而狼狈，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嘴角有鲜血溢出，用那双依旧绿油油的眼睛狠狠地瞪了祝青时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它嗖地一下，化为一道黄色的影子，敏捷地窜入旁边的灌木丛中，几个起伏便消失在浓密的黑暗里。
再不见黄皮子身影。
“我草了DJ，吓死我了。”
祝青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双腿一阵发软，瘫坐在地上。
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对峙，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正在这时，一个简洁的蓝色面板在他视野中展开。
【检测到宿主破除黄皮子讨封。】
【系统解锁度100%，已激活万象系统。】
【万象系统：可吞噬他人的因墟，化为己用。】
“系统终于解锁百分百了，泪目呜呜呜！！！”
“哈哈哈哈！！！”
霎时间，祝青时就控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山林边缘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和十九年压抑一朝释放的畅快。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儿，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九年，查过很多资料，知道一些玄之又玄的说法。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天赋异禀的人，在某个阶段会自我觉醒“因墟”——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或特殊因果的力量显化，表现形式千奇百怪。
本质上就是小说里常写的超能力，操控元素、强化肉身、预知片段......都属此列。
但很遗憾的是，他祝青时到目前为止，都未曾感受过自身有任何“因墟”觉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