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院外的城墙边,柳钰缓缓踱步。
“一直跟着我作甚?不是不愿意搭理我吗?”在即将转弯处,柳钰忽然站住了脚。
江清念一愣,她摸索着手中的药膏,思索了很久,快步走上前将药膏塞进柳钰手中。
之后抬手比划:多谢你上次救我,这是祛疤的药膏,你拿去用。
手上的余温还停留在瓷瓶上,柳钰摊开手定定地看着。
“一个大男人要祛什么疤。”他小声道,耳尖攀上了丝丝殷红。
他抬头问江清念家中是不是又生了什么变故,怎么一个人来了京城,还换了一个男子的名字。
没带纸笔,江清念不知如何和柳钰诉说,只是静静地站着。
一阵微风浮动,江清念身上纱制的衣裳随风飘起,将她更加清瘦的身形勾勒出来。
“没带纸笔,同我说两句话也行,我不是已经听过你说话了吗?”柳钰耐心问。
可得来的确是江清念的摇头,用简易的,他能看懂的手语告诉自己,她又不能说话了。
“是不能,还是不想?”柳钰追问道。
江清念再次摇头,嘴角扯出一丝笑,弯腰行礼,转身回去了。
从前在龙虎寨的经历,本以为江清念会对自己多一些信任,可现在看来,崔家的落败又将她打回了原地。
不再寄托任何人,
孤身一人在这世间寻求苍生正道。
——
江清念回到药房,院中的医官说有她的信。
难道是阿舅寄来的?她快速打开桌案上的信封,果然是崔松那边寄来的。
上面写道姜清颜又派人送来了治疗祖母头疼的药,这次的药丸做了变化,崔老太前几日已经醒了。
读到这里,江清念觉得心里的负担都松懈了几分,面上带了几分笑。
“这么高兴,我新制的药有效了?”姜清颜见平常冷着脸的人突然带了笑,估摸着是崔松寄来的信。
江清念点头,跑到姜清颜面前竖起了大拇指,夸她艺术精明,举着茶壶给人斟茶。
姜清颜接过茶,浅尝了一口,“从前给崔老夫人开的药太过于霸道,导致她太过于依赖药丸的作用,这次特意换了一些温和的药材,没曾想效果还不错。”
“这个老夫人啊。”姜清颜叹气道,“和你娘一个样,倔脾气,我从前是怨她将崔沅嫁出去,但后来一想,她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真和太后树敌,害了一整个崔家,等皇后的病有了恢复,我便将那套医术教与你,太后最近时常派人盯着我,只能你出宫了。”
江清念点头,攥紧了手中的信封。
太后明明已经将母亲嫁入江家,以此牵制崔家,现在又为何将崔家彻底推到呢,没了崔家这一庞大的药铺支撑,他们能扳倒御医院的可能性不是越小了吗?
江清念有些想不明白,还是等明日给皇后看诊之后去宫里打探一番吧。
傍晚,江清念回到了属舍。
“诶,回来了?”宋品茹停下了手中摆碗筷的动作,“我今天可给你带了京城最好酒楼的糕点。”
京城最好酒楼的糕点...江清念望见桌上熟悉的食盒,仿佛已经猜到了里面装着什么。
“这个糖花糕可香了,像你们这么大的小娘子都爱吃,我今天外差特意走了一趟。”
连介绍都是一样的,江清念心里无奈道,她记得五年前明明没那么多“小娘子”买啊,娘亲还说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人家去酒楼喝酒吃肉的,她是去品鉴糕点的。
既来之则安之,那便尝尝吧,或许比从前多了一些别的风味呢。
江清念谢过之后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目光瞥见了桌上的册子。
似乎是登记的蓝册子,微风掀起书页时好像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字和印章。
宋品茹觉得光吃不对味,准备去屋中把自己私藏的茶叶拿来泡一泡,起身太过匆忙,将册子刮倒在地。
页面大开平铺在地面上,江清念弯腰准备帮人捡起来,无意间看见好几家药铺被圈了起来,连排在首方的济川院也是如此。
下方写着“并”一字,朱色的笔锋及其醒目。
这是什么意思?江清念皱眉,为什么要将这些药铺都合起来?
她将册子从地上捡了起来,趁宋品茹还没回来,迅速翻了两页,发现居然还有京城之外的药铺也被圈了起来,甚至是崔家重新开张的柳生堂也被记录在册。
连京城之外的药铺都记录在册,这到底要干什么?难道要像推翻崔家一样将所有的药铺都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