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些进来吧。”皇后道。
得了允许，江清念跟在姜清颜后方弯腰走进床帘。
皇后背对着他们，江清念抬眼，看见了满背的抓痕和红色疙瘩，疙瘩大小不等，一些已经被抓破晕开。
没有出现流脓，疙瘩也没有明显发大，应该不是背疽，每次天气炎热时便会复发，难道是严重的暑疹？江清念转身与身后人对视了一眼，见姜清颜点头，她退出了床帘。
“娘娘，方才我徒儿已经知晓要怎么医治了，现下先用青草膏止痒，我们隔日再来。”姜清颜道。
回城的路上，姜清颜问江清念准备怎样医治暑疹。
“这病从前我也开过一些方子，该用的药材都用过了，可是每年依旧会复发。你在崔家学了这么些年，有什么新的法子吗？”姜清颜问。
既然药材没错，那极有可能是没有搞清是怎样的暑疹，她忽然想起，从前村里的小孩经常犯疹子，她用了一些金银花和蒲公英煮成的药泥涂上几天便好了。
可在给另一个孩子诊疗时，用从前的方法已然不管用了，后来用了苦参、地肤子和白鲜皮才缓住了。
所以，皇后是哪种呢？宫中每日都有人清扫，吃食也都是顶好的，上次去坤宁宫也不是很热，怎么会无端生疹子呢？
难道是吃了什么导致的？或是最近操劳过度起的麻疹？
江清念拿起一旁的纸张写下，问姜清颜皇后最近的起居饮食。
过后不久，一本厚厚的册子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上面记载了御膳房几日的吃食，包括皇后那边的，上面都记录在册，至于起居吗...我帮你再问一问，我只知晓，皇后出身苑北，特别喜爱骑射，不知近几日有没有去过猎场。”
骑射？江清念脑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在纸上继续写道：你给皇后娘娘探脉时，可否有轻微的淤堵，或是气血不足之类的？
“有啊，只不过是很微小的亏虚，我想着皇后平常的补品应该都能补上，索性就没有给她另外开药，只让她少些出行。”姜清颜摩梭着手中的纸，“你说，会不会这几日她又去猎场了？我忽然想起逢年此时，林中的野兽会因为暑期炎热往林子钻。”
啊，原来是这样。
江清念转身走到药斗橱旁，拿出秤砣分别打开了乳香、没药、血竭、红花的药阁子。称完将除红花外的药材倒入研钵研磨成粉，红花水煮开浓缩成膏状，再加入粉末混合，取了些蜂蜡一同加入，最后装入一个小瓷罐中。
趁着药膏尚未凝固，江清念又称了一些金银花、连翘和蒲公英熬成浓汁，筛干净后加入蜂蜡再次搅拌倒入另外一个瓷罐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了很多次一般，姜清颜望着面前这一切，回想起五年前还是个孩子的江清念恐惧地问自己不能说话了怎么办的情形。
现在都已经将事情办得游刃有余了。
可为什么还不肯说话呢？哑穴不是很早就解开了吗？崔家人难道没注意这些？
不清楚江清念对自己有没有记忆，姜清颜问，“你，一直不会说话吗，还是，不太愿意说话？”
哪有人问别人愿不愿意说话的，姜清颜说完就觉得这个问题蠢极了。
没曾想江清念抬起手抵住自己的喉咙，对她摆手。
我发不出声音，我不能说话。
五年来，数不清的日夜里，她对着镜子学着手语，就算能学成一点别人一看就懂的手势也是极好的，她想过说话，可每次张开嘴，就想起母亲离开那天撕心裂肺的哭求却无人理睬，渐渐地，除了诵经，再也没有张过口。
再后来，遇见一人…柳钰，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让自己同他说说话，那时将人眼睛弄伤了没办法，就开口说了些，她想着说话也许真的也方便些，有些看不见的伤者也需要自己说话。
可拼命为崔家洗脱罪证后，换来的确实无用的徒劳。
她便再次封口不语了，江清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真是天意吧。
姜清颜盯着对方认真的神情愣了几分，从前不能言语是自己所致，本想让她暂时躲避一时之害，让江永产生一丝怜悯之情放过她，谁曾想这姑娘从此便不再说话了。
这是心病？总这么不说话也不是办法，虽说看起来和旁人毫无差别，但若是哪天受人欺负了，都不能快速为自己辩解几句，岂不是是要吃大亏了。
何况还是这宫中……
思绪之时，门外传来了声响。
“姜御医，柳将军来了。”
“唤他进来。”姜清颜道。
柳将军？该不会是…
“姜御医，劳烦你帮我换药了，我…”
见到穿着医官衣服的江清念，柳钰一噎。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