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们一家人一同南下,另寻他路…”崔松低头不去看江清念,语气阴沉道。
“范大人。”崔松继续道,“带婉娘走吧,想必你因知晓这其中缘由,具体情况,我便不多说了,免得惹祸上身,请您帮我看好她,别再让她一人去涉险了。”
手中的纸包从手中滑出,一滴泪落在二人交叠的指缝中。江清念不敢置信地望着对方的身影,眼中铺天的疑惑与怒气欲要夺眶而出,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一声轻呵,似是残风中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般,只是一瞬就被这寂静的牢房所吞没。
“啊…”江清念紧紧咬着嘴呜咽着,她现在有许多话要跟舅舅说,告诉他自己一定能找出凶手,告诉他崔家一定可以好好渡过这次难关,告诉他祖母还在家中等着自己的好消息…可是,明明恢复了的声带此时如巨石压制着,无论她怎么挣-扎,只字也说不出。
她眉头紧缩,嘴唇微张,清秀的五官此时扭作一团,耳中传来不断的轰鸣,她顺着一旁的铁门缓缓跌坐在地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流淌下来,看着面前清晰的画面逐渐模糊。
为什么,又不能开口说话了…
“婉娘!”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范意轩快步向前将人揽在怀中,沉寂于悲痛之中的崔松恍然醒来,倾身蹲下给江清念切脉。
“没事,没事。”崔松松了一口气,“一时急火攻心,这才没有缓过来,范大人,牢烦你送她回去了。”
范意轩意味不明地看着面前的人,问道:“崔先生,为何不告诉阿念此事之缘由,她已尽心查案多日了,就这么白费?”
“范大人,此事牵扯之人颇多,我不想让婉娘和她娘亲一样,我只想让她在我身边平安地生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我都要做。”崔松神情严肃地看着范意轩,眸中尽是决绝。
“知晓了。”
“驾车去崔府,派人去将她的贴身丫头唤回去。”范意轩扶稳江清念的身形,朝马车外吩咐道。
抵达崔府,范意轩将人送了进去,随即便出门了。
“明日派几人去探看那些中毒的百姓是否痊愈,务必要知晓分出的药是否全数用来治病了。”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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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娘,醒醒。”
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江清念缓缓睁眼,是阿婆?她刚刚不是在牢中吗…
“你瞧这孩子,都睡傻了,快别睡了,阿娘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梨羹。”
阿娘?阿娘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已经…
崔沅笑着抚摸着江清念的脸庞,将她从床上扶起,舀起一勺甜汤给人喂下。
“甜吗?阿娘放了许多糖呢。”
“甜。”江清念笑着说。
自己居然能说话了,好似前面的经历都是一场梦一般,她真的和娘亲再次相遇了。
“婉娘!看舅舅给你带什么来了?”崔松神兮兮地从背后掏出一根糖画,“你瞧,这落雪红梅画的不错吧。”
好看,像真的一样。江清念睁大眼睛望着面前的场景,每过一份都觉得格外珍贵。
“轰——”木门忽然被踢开,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走了进来,气势汹汹地挥刀像他们靠近。
“崔家犯了重罪,按照律令,满门抄斩!”
刹那间,方才的美好瞬间如硝烟班消散,亲人的头颅滚落在自己身旁,滚烫的血液溅散在自己脸上,她无助地嘶喊着。
“阿娘!阿婆!阿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快停手!崔家没有错!”
江清念猛地睁开眼,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近乎绝望地落下一滴泪。
崔家,没有错…为什么要受罚…
“婉娘,婉娘。”
不轻不重的力道拍着江清念的被褥,她渐渐回过神,看见一旁坐着的崔老太。
几时不见,她面上的褶皱好像又重了几分,如锥子般刺痛她的心。
“好好歇歇,不要再去外面了。”崔老太语气有些凝重,“身体要紧!”
见江清念不再有惊厥的样子,崔老太扶着手中的拐杖起身,步伐沉重地向外走去。
“阿婆给你炖了养神汤,我给你端来。”
木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崔老太撑着木门喘息着,声音细微道,“小桃...将我房中的秘药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