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听闻今日寨中来了个城中的大夫,专门给寨主夫人接生,心底那股不安的冲动逐渐涌起。
天上的云雾逐渐散开,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照亮了二人的脸庞,江清念望着柳钰带着愠怒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或许是之前的同盟产生了情谊才让柳钰如此担忧,她比划着手:我是来捉蛇的。
“你一人前来?”柳钰紧接着问道。
若是有人陪同,他还能放心些,可看见江清念一脸无所谓地点头,心里顿时起了火,“你一介小娘子,究竟是哪里来的胆量只身前来的,方才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柳钰的声音愈发高亢,江清念赶忙伸手堵住了他的嘴,牵着他往自己屋子匆匆走去,步伐快而轻盈,全然不似方才偷摸的模样,不知情的旁人见了,到真像一对闹了矛盾的夫妻。
一进屋,江清念从木箱子抽出几张纸,在桌上洋洋洒洒地写起来,宁静的屋中传来纸张的悉索声,黑色的袖口被卷到上边,与那双细白的小臂层次分明。
柳钰刚刚被人堵得没了脾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职责人的话了,只是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静静等江清念写完。
每一道笔刃利落地洒在面前的宣纸上,神情中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外露,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
字迹很快布满了整张纸,江清念将写好的纸条往柳钰面前推去,告知自己前来的原因。
柳钰快速浏览完,随后将纸条反扣在桌上 ,目光紧紧锁着面前的人,语气带着些强硬。“别再独自一人留这了,将那位夫人治好后赶紧离开吧,你家中那事...我也有所耳闻,不是凭你制出解药就可以迎刃而解的。”
后面的话如重锤般钉进江清念心里,她收紧手中的拳头,沉沉地吸了一口气,伸出手从柳钰手中抽出了那张纸。她满心以为,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两人早已是道中盟友了,现在他居然劝自己眼睁睁看着崔家落魄无所作为。掌心连接处的脉络传来隐隐阵痛,她豁然起身,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江清念面无表情地站在门框处,手中作出请的动作,示意柳钰快些出去。
“不管如何,得先保护好你自己。”柳钰落下这句话,快速踱步而出,走向不远处,便听见木门“啪”地一声关上,力度不轻。似是没有任何留念,屋中摇曳的烛光也在外门关上的那一刻熄灭了,柳钰无奈叹气,往远方走去。
黑暗中,江清念轻轻攥着手中那段丝发,脑中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轻嗅鼻子,伸出手将那一滴泪擦开,随即转了个身,闭上眼睡了过去。
“檀儿,我的小檀儿。”寨主夫人此时已经转醒,看着一旁扑腾的孩子。
她见江清念走了进来,笑着将人迎进来,“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和檀儿可见不到寨主了。”
江清念回礼,俯身来到夫人床边给人把脉,吃了那颗活气丹,脉象已不像之前那么虚浮了,看来很快就能好了。
再次替女人施针时,常封欲走进来,却在门外被手下叫住说有要事商讨,怕影响里面的人,常封让那人就在这里报备,外面传来二人讨论的声音。
床上的女人笑了一声,“寨主他为寨中事物费了不少心,整个龙虎寨没了他,是活不下去的,我都没见过他怎么歇息过。”
女人说话的神情透着丝丝心疼与愧疚,但在怀中孩子发出一声啼哭时,她又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孩子,那个燃尽自己生命诞下的孩子,脸上又洋溢着幸福。
江清念手中施针的手渐渐停下,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入了神。在接生时,她发现女人的身体明明有众多缺陷,大概养胎时就过得很辛苦了,可却还是拼死生下了这个孩子,那时她觉得面前的女人有些愚蠢到可怜,怎能为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但现下,似是有着万千混沌在自己心中打斗,叫她觉得心里有些空落。
施针完毕,江清念将工具收回准备离开此地,在靠近门之际,她听见常封提到了程县令的名字。
“我早就听闻程如鹏得了当今太后的令要在沧州作乱,却假借我们之手对流民进行陷害,如今那姓程的已死,我本以为寨中可以恢复平静,却没曾想沧州境内还留着太后的人,竟把念头打到琼蛇身上来了,还害人丧了命…”
太后?…为什么她会参手沧州之事?那蛇毒之药难道是受她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