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外面被推开,柳钰手执利剑站在门框处,冷眼看着屋中,语气低沉,“程大人,这府门整日不开,莫是怕有贼人侵入,柳某可帮你一举消灭。”
白皙的宣纸在青绿的地面上着实惹人眼,程如鹏瞧着地上的宣纸,又无意间瞥见柳钰手中反出的寒光,忙喊一旁的小厮进来清扫一番,将地上的宣纸拾起。
程如鹏快速将纸接下放置好,谄媚般地笑道,“柳将军突然来访,我都没来得及好好准备,来人给将军备茶!”
“有劳了。”柳钰手中的剑并未收回,径直走进屋中,选了一处靠近案桌的椅子坐下,他低头不去看程如鹏,只是拿着帕子擦拭手中的剑。
柳钰身批软甲,似是刚从军营回来,程如鹏盯着他手里的剑,轻咽了口唾沫,仿佛那柳钰手里握住的不是剑,而是他自己的头颅!
“柳将军啊,不知这突然到访,莫不是军营出了什么事?”程如鹏望着柳钰问。
“那不是,军营好得很呢,那些人拖着水泥跑数十里都没有问题。”柳钰笑着回,“你既知道我来练兵,定是挑些身强体壮的,是不是新兵我就无从得知了,反正结果总归是不错的。”
程如鹏这下愣了,柳钰不是为这件事来的,那还能是何事?“终是瞒不过柳将军,那不知您为何而来啊?小人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是真不知。”柳钰停下了拭剑的手,抬头看向程如鹏,嘴角扯起一抹笑,“还是故意不知啊?”
柳钰站起身向程如鹏走近,拿出手中的药粉打开,倒在宣纸上,剑尖在地上擦出声响,气势威猛逼人。
程如鹏慌张地盯着桌上的粉末,手指蜷缩着,想碰又不敢碰。
“怎么。”柳钰手搭在程如鹏肩上,“大人不识此物?”
“不曾见过。”程如鹏不饶。
柳钰哂笑一声,拍手让木南将人带进来,不一会,外头进来一个穿黑袍的人,脸上有一条从眼睛划到耳朵的疤。
“程大人真是治理有方,连山上的劫匪也赶着为您效力啊。”
程如鹏被压着的肩头越埋越低,几乎都要趴在桌上了,他瞪着眼睛死死望着面前的黑衣人。
“将,将军,我沧州时时防备山上流匪突袭,这,这怎可能他们勾结在一块啊?。”程如鹏快要哭似的说道。
“呸!你们这些做县令的真是恶心!”跪在地上的人猛地站起来,“我们龙虎寨可从未害过人,反倒是你们这些为官的向我们四处搜刮!”
“这位将军,这人前几日才收了我们寨子的美人,现在人就在府里,您大可去看啊!”
程如鹏恶狠狠咬着牙,“你,你!”想直起身来反驳却被柳钰压-在身下,面目狰狞。
“事到如今,我将人证都带到你面前了,还在这扯谎呢。”柳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说说吧,谁指使你的?”
程如鹏被一脚踹到了地上,狼狈地爬起来同那黑衣一起跪在柳钰面前。
“前几日宫里来了人,说是江尚书派来传信的,说是流民匪徒颇多,需要我们快些斩草除根,不让陛下担忧。”
江永...听闻这些年来他与太后私下见面颇多,这样看来,是彻底与太后脱不了关系了。
出了县令府,柳钰将这些年程如鹏怠政、懒政、滥用职权的全数行为传信给康元帝,并告知此人已被太后收买,切不可再留,需要令择地方官。
新县令很快就到了,是个年轻的俊秀男子,去年的探花郎--范意轩。
突如其来的交接,让百姓也摸不着头脑,纷纷聚在城门处观望这新来的县令。
“这程大人犯何事了?”
“不知道啊,怎的突然就换人了?”
城中人你一嘴我一嘴地探讨着,沧州这么热闹还是从前崔家受到皇上封赏的时候。
江清念埋没在人群中,抬眼望向城楼处,在那位新县令的旁边,她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柳钰?他怎么会在那里?
疑惑之际,江清念又看见柳钰从身后人手上接过一枚玉玺交于新县令手中。
“臣接旨。”范意轩俯下身接住那块玉玺。
他抬起头望向这沧州境内,冥冥中不知在寻找什么,郑重向百姓鞠了一躬,之后戴上了官帽。
回到县衙,范意轩写了一封信差人送去崔家。
“阿念,我们终于要见面了。”范意轩抬起手指轻抚向手中的木头小人,神情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