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生出了一层霜覆在自己眼睛上,那阵阵的烧刺感瞬间减缓了不少。
“多谢。”静谧的氛围突然被这一声打断了,“为何要装哑?你明明可以发声,可是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
江清念放下手中的医书,在那摊开的手上继续划着:不喜言语。
“行吧。”柳钰笑了,“继续当你的哑医娘子吧。”
江清念没有理会她,起身走到里屋收拾一番,随后牵着柳钰让她躺在褥子上,自己坐在一旁翻看医书。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江清念见布条有些干了,拿出新的布条浸-湿给人换上,揭开旧的布条,江清念瞥见这人耳旁有一颗红痣,似乎在哪里见过...
见人还没动作,柳钰出声了,“我可没有睡着啊,你可别想趁人之危。”
这个不害臊的,江清念握成拳头想向人砸去,但想了想还是松了手,快些给人治好让他走吧,被那么多人拿刀追杀也是可怜。
傍晚,江清念替人换了一条轻便的薄纱条,并让琉云送了些饭菜来,随后回了府。
“行了,木南,出来吧,躲好久了吧。”
旁边的树梢悉悉作响,木南从树梢上跳下来,“将军,您...眼睛没事吧?”
“无妨。”柳钰起身换了个姿势,“那批人可抓获了?”
“已全部抓获,经审问得知是山上的蛮匪,是受人教唆才在街巷抢劫投毒的。”
受人教唆...柳钰想起宋林说太后安插在崔家药铺的人手,想必这事崔松应是知晓的,得找个机会找人谈谈。
“先把人交给程县令,就说是我在督军的路途上瞧见人行凶抓获的。”柳钰说。
那姓程的躲在窝里当狸猫,只好自己去敲点敲点了。
之后的三天,江清念都按时给人换药送饭,在第四日的清晨,柳钰发现自己的眼睛恢复了,而且比之前看得更加清晰了。
江清念还是一如往常地早起给人换药,她今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崔松昨日告知她城里近日常有人被投毒,已经死了好几个了,让她明日出门小心些,江清念想弄明白是什么毒导致的,将东西送完便去勘察一番。
马车行到靠近院落处停下,赶马的小厮突然喊道,“诶,姑娘,姑娘,这,这旁边的树丛里躺着一个小孩啊!”
他们赶到草丛看见个穿着乞丐服的孩童趴在地上,口中留着白沫,应是刚晕过去不久,额上的汗还往下淌着,江清念将人翻了个身,拭去他脸上的泥点。
“啊!娘子,这不是虎子吗?”琉云先认出了那个孩童,“他不是在碧水村吗?”
江清念想起了那日帮自己打探消息的小乞丐,他让小厮先将人抱进院子里。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钰从褥上坐起,门被打开,小厮抱着虎子放在另一边褥上。
柳钰眼上的轻纱还没卸掉,他只能透过那层纱看见此时的情形。
江清念握住虎子的手探脉,另一只手拨开了他的眼皮,发现瞳孔涣散,已有上翻到趋势。
江清念从药箱抽出针往人中、合谷等地方扎去,几针扎完,虎子立刻有了动静,他偏过头,嘴里吐-出大口的污血。
是中毒!昨日那批匪徒已经被扣下了,定是不敢再作乱了,难道是余匪还未清除?
“这小孩有仇家?”柳钰坐在一旁问道。
“不大可能吧。”琉云拿着帕子帮虎子擦着嘴边的血说。“这小乞丐拿来的仇家,这分明是不小心吃了什么才...”
吐了一场血,虎子喘过了气,慢慢睁开了眼,江清念这才让琉云将带的米粥别出一些汤送来。
虎子被江清念抱在怀里,“呜...娘子,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肚子里好像起了火,我难受...”到底也是个娃娃,平日里张牙舞爪的,真的遇到事了还是怕的,哭得眼泪鼻涕全糊在她身上了。
琉云将米汤端进来,见到此情形,“诶呀,娘子,我来吧,您看您衣裳都湿了。”
江清念摇头拒绝,一边手托着虎子的脑袋,空出的一只手将米汤接过来喂他。
舀汤,喂饭,擦拭,前后动作利索熟练,像是干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了,江清念专注地将米汤给人灌下去,全然不知后面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屋内的哭声渐小,江清念将虎子身上的针收起来用另一块布包起放进药箱中,起身拉住柳钰的手向外走去。
她将柳钰扶到椅子旁,走到木桶边,用木瓢舀水将手洗净,拿出衣袖中的帕子擦干,走到柳钰旁将那条薄纱卸下。
多日避光的眼睛没了遮掩,柳钰下意识伸出手挡光,原本细长的眼睛现在轻轻眯着,活像一只狐狸。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字条,“眼疾已愈,将玉佩还我。”
这字还写得巨大无比,叫人想认不清也不得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