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人民文学主编——杨天荣(二)
再过一阵子,父母和大哥从外面回来,一家人团聚的时候,他再把熊掌拿出来,好好炖上一锅,让家里人都尝尝鲜、补补身子。

    吃完饭,徐峰把灶火烧得旺一些,让火炕从头到脚都暖透。

    东北猫冬,最舒服的莫过于热炕头。

    累了整整一天,从早上进山、杀熊罴、抬熊、分肉、切肉,再到刚才接待三个少年,他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疲惫。

    徐峰关上屋门,拉上窗帘,往热炕上一躺,盖上棉被,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屋外风雪静,屋内暖意安。

    而此时此刻,几百里之外的省城。

    另一边的世界,正上演着完全不同的故事。

    今天早上,徐峰寄出的那封厚厚的信封,终于辗转送到了人民文学编辑部。

    邮局分拣、派送、登记入册,一通流程走下来,等到中午,徐峰的信稿和一大堆来自全国各地的稿件一起,被整整齐齐码在办公桌上,等待主编和编辑们逐一审阅。

    临近下班,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收拾东西。

    工作人员小陈路过主编办公室,看见里面还亮着灯,杨天荣正坐在桌前,埋着头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稿件,连头都没抬。

    小陈探头喊了一声:

    “杨主编?都下班点了,还不走啊?”

    杨天荣这才从稿件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你先回吧,我再瞅几篇,一会儿就走。”

    他身上的压力,比谁都大。

    马上就要过年,本来是报刊销量最好的时候,可最近一段时间,人民文学收到的全国各地来稿,质量实在太差。要么内容空洞,要么文笔平平,要么千篇一律,连他这个老主编都看得昏昏欲睡。

    文章不行,报刊销量就下滑;

    销量下滑,社里从上到下都要担责任。

    他这个主编,脱不了干系。

    只能加班加点,在这堆积如山的信稿里,死马当活马医,盼着能侥幸挖出一两篇真正能打、能撑起一整版的好文章。

    可现实一次又一次泼冷水。

    杨天荣拿起手里刚看完的一篇,越看越皱眉,看到最后直接失去耐心,“啪”地一声放在一旁,狠狠叹了口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娘的,写的都是啥玩意?!”

    语句不通、立意浅薄、情感假大空,连最基本的通顺都做不到。

    他越看心越凉。

    难道今年年底,真的一篇能用的稿子都找不到了?

    难道这一期报刊,就要这么硬着头皮糊弄过去?

    杨天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神疲惫地扫过桌上那堆还没拆封的信稿。

    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他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机械性地伸出手,随手从最上面抽过一封看起来稍微厚实一点的信封。

    他不知道,

    自己随手抽出来的这一封信,寄自东北深山一个名叫虎口屯的小村子。

    寄信人叫——徐峰。

    而这一封不起眼的信稿,即将在不久之后,在整个文坛掀起一阵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巨浪。

    杨天荣漫不经心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一叠字迹工整、力透纸背的信纸,放在桌上,轻轻展平。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抱着最后一点耐心,缓缓低下头,看向第一行文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时钟滴答作响。

    第一行,

    第一段,

    第一页。

    杨天荣原本散漫疲惫的眼神,一点点定住。

    眉头缓缓松开。

    腰背一点点挺直。

    原本黯淡的眼睛里,一点点亮起光。

    他整个人,彻底沉浸了进去。

    连下班、连疲惫、连年底的压力,一瞬间,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杨天荣的目光一落在文字上,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原本疲惫不堪的神情一点点消失。

    这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沉稳,开篇没有半点虚浮套话,没有无病呻吟,一上来就是东北深山的凛冽寒风、皑皑白雪、冰河之上的猎户、密林里的野兽,还有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粗粝又鲜活的烟火气。

    没有华丽辞藻堆砌,却字字扎心。

    没有刻意煽情,却让人一读就仿佛站在了那片冰天雪地里,能听见寒风呼啸,能看见猎户肩上的猎枪,能闻到灶房里飘出来的肉香。

    杨天荣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过太多稿子,要么歌功颂德空洞无物,要么扭捏作态无病呻吟,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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