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徐家院子,周莉早就烧好了一大锅热水,沏好了滚烫的热茶。见众人回来,她连忙端着一搪瓷缸一搪瓷缸的热茶递过去,声音温柔又勤快:“叔们、大爷们,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别冻着。”
众人接过热茶,连声道谢,心里更是熨帖。
徐峰放下缰绳,快步走进厨房,拿出两把磨得锃亮的大砍刀,走到院子中央的熊罴旁。他心里清楚,熊这种野物,越大肉越老,口感越差,这头八百来斤的熊罴,拿到县城集市上根本卖不上什么价钱,费力气还不讨好。
索性不如大方一点,给帮忙的乡亲们多割些肉,既还了人情,也让大伙儿跟着沾沾喜气。
徐峰手起刀落,动作熟练利落,剥皮、剔骨、分肉一气呵成。熊肉被切成一块一块方方正正的分量,每一块都足足十斤重,堆在院子里格外实在。帮忙的汉子们每人领到一大块熊肉,脸上笑开了花,对着徐峰连连道谢,拎着肉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打发走乡亲们,院子里安静下来。徐峰又给师傅周炮和二叔徐军分肉,特意割了三只脑袋般大小的肥美熊掌,又切下九十多斤鲜嫩的熊肉。在东北,熊掌可是一等一的稀罕物,营养价值高,味道更是一绝,是真正的上等好货。
周炮看着面前的熊肉,摆了摆手,语气干脆:“熊肉就算了,你自己留着吧。我家里的狍子肉都吃不完,堆着没地方放,吃啥熊肉。”
这话一点不掺假,最近半个月,死在周炮手上的傻狍子就有三十多只,屯里谁家也没他家野味多。别说熊肉,就算是更好的肉,他也吃不过来。更何况,熊肉的口感确实比不上细嫩的狍子肉,不要也正常。
徐峰见状,又拎着熊肉看向二叔徐军:“二叔,师傅不要,那这些都给你吧?”
徐军向来是来者不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点头应下:“那行!周哥既然你不要,那都给我,我要!回头我炖上一大锅,好好解解馋!”
徐峰又叮嘱一句:“二叔,等会儿你回家路过我爷那边,记得送一只熊掌过去,老爷子年纪大了,正好补补身子。”
“放心吧!”徐军拍着胸脯保证,“老爷子那份我心里有数,保证给你送到,少不了他老人家的!”
两人又拎着熊掌闲聊了两句,徐军便心满意足地拎着肉离开了。周炮也叮嘱徐峰几句,让他好好休息、收拾妥当,随后也转身回了家。
一时间,热闹的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忙活了大半天,徐峰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丝疲惫涌上心头。周莉适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徐峰接过,仰头喝了两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回来了。
他懒得再收拾,踩着炕沿爬上热炕,往暖和的被窝里一缩,不过片刻便眯了过去。连日来打猎、周旋、布局,他一直绷着神经,此刻终于能安安稳稳歇上一会儿。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安稳。不知眯了多久,徐峰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回笼,窗外的光线已经偏西。他揉了揉眼睛,起身趴到墙边的窗户旁,悄悄往外扫了一眼。
只见院子里,周莉正蹲在地上,耐心地喂着海东青、富贵、黄金、妲己几只兽宠。地上摆着切好的熊肉块,猎狗和猞猁们围在她身边,温顺又乖巧,一个个埋头吃得香甜,肚子已经圆滚滚的,显然是饱餐了一顿。
今天这一顿,又是两只狍子、一头熊罴,足够这些小家伙安安稳稳吃上很久,再也不用跟着他挨饿受冻。
徐峰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窗外风雪安静,屋内暖炕温热,身边有人相伴,院里有兽相守,野味满仓,日子踏实又安稳。
这八十年代东北屯子里的猫冬时光,竟比他想象中还要温暖、还要让人安心。
徐峰看着周莉忙前忙后,心里软乎乎的,伸手把人拉到身边坐下。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东北的冬天黑得早,四点刚过就像入夜一般,屋里点上一盏昏黄的灯泡,暖光一照,满屋子都是踏实的烟火气。
“别忙活了,歇会儿。”徐峰拉住她的手,触感微凉,连忙攥紧了捂热。周莉笑了笑,顺势靠在他肩头,看着院里还在舔爪子的几只兽宠。富贵和黄金趴在门口守着,妲己黏在周莉脚边,海东青则立在横梁上,威风凛凛地盯着整个院子,有这几个家伙在,夜里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敢偷偷摸进来。
“熊肉我切好了,一部分冻在院里,一部分留着晚上炖。”周莉轻声说着,“熊掌我也用温水泡上了,等明天给爷爷送过去,剩下的两只,一只给你师傅,一只留着咱们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