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别人间(六)
,将两种力量缝合在一起。

    那线极细极亮,像北凉冬夜里最远的那颗星,不刺眼,却怎么也不会断。

    海面之下,似有潮声响起。

    那潮声极深极远,像从海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古老回响。

    倒悬山上的纹路开始一段一段地亮起,像被点燃的古文。

    那光从山尖方向自下而上蔓延,像整座山被从内里唤醒了。

    每一段纹路亮起时,山体都轻轻震一下,像一尊沉睡太久的巨人正在缓缓睁眼。

    “起。”

    苏清南睁眼,低喝出声。

    三色光芒同时大盛,汇成一道并不刺目的柔和光柱,从三人身上冲起,笔直撞入山腰那条裂隙。

    那光柱极稳,像一根由三种颜色拧成的缆绳,一端系着三人,一端没入山腹。

    裂隙被光柱撑开,越张越阔,像一只闭合太久的眼终于缓缓掀开。

    天光从山腹深处漏出来。

    那是与浊界完全不同的光。

    更清,更透,像洗过无数遍的初春溪水,落在人身上,竟带着一点轻轻的暖。

    那暖不灼人,也不逼人,只是轻轻地覆在皮肤上,像有谁用最软的指尖碰了你一下。

    光落在青栀手背上,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那感觉太奇怪了。

    她这一生握过刀,握过枪,被风雪割过,被血水浸过,手上全是茧与疤。

    可这道光落下来的时候,她像是第一次被什么极轻极暖的东西碰触,轻到让她眼眶发酸,却不知为什么要酸。

    她小声说:“那边的天,比这边亮。”

    白璃则静静望着那道天光,像在辨认什么。

    她的目光穿过那条光缝,往极深极远处看去。

    忽然,她轻声说:“那风里有花。”

    苏清南一怔,仔细去闻。

    果然,风从山腹中吹出,带着一种很淡很淡的香气,像春天刚开的花,被太阳晒过后,散出的头一口气。

    那香气若有若无,却让整片灰沉沉的海天都变得柔软了三分。

    苏清南知道,他不能急。

    破界之门就在眼前,可这一步跨出去,便再没有回头路。

    他偏头看白璃,又看青栀,说:“进去之后,不要走散。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松手。”

    青栀点头。

    白璃轻轻握住他的手。

    三人一同迈步,走入那条光缝。

    他们像踩进了一条由光铺成的长河。

    山腹之中无天无海,只有无数流光在前方奔涌,像一条被截下来的银河,在他们脚下与身侧流淌。

    两侧是倒悬着缓缓转动的岩石,那些岩石巨大无比,每一块都像一座小山,表面刻满了与山体相同的纹路。

    它们极慢极慢地旋转着,像时间本身在身旁流淌。

    没有风,可他们能感到整座倒悬山都在轻轻震动,发出一种极低沉,极古老的声音。

    那声音像从胸腔最深处发出来的,又像天地在吐纳。

    每一次震动都让人的骨头跟着共鸣,像有一口巨大的钟在极远极远的地方被一下一下地敲响。

    青栀走在最前,枪尖点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白璃与苏清南并排,两人始终握着手,十指交扣,没有松开过。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一空。

    所有的光都往后退去,像幕布被人猛地掀开。

    那一瞬间,青栀几乎站立不稳,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像被抛进了另一个世界。

    然后,他们踩在了实地上。

    第一口空气扑面而来。

    白璃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是暖的,软的,带着水汽与青草香。

    那风像从极远极远的春天吹来,穿过河谷与花田,把一身的风雪都吹散了。

    她回头,看见身后那道裂隙缓缓合上,像一只眼睛终于闭拢。

    倒悬山的背面竟只有半截残峰,像一截被截断的旧骨,静静立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原野上。

    青栀怔怔地站着,长枪拄地,像还没从从山肚子里走出来这个事实里回过神。

    她环顾四周,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原来门那边的天地,这么大。”

    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像在做梦。

    脚下是细密的青草,踩上去软而韧,像一层厚厚的绿毯。

    远处有山,有林,有被晨雾半掩的河。

    天光柔和,不像浊界那般总带着一层灰。

    这里的云是薄的,天是高的,连风都像是从极古老极温柔的地方吹来。

    白璃轻轻松开了苏清南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