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留得越久,牵绊越多!
去西海垂钓,去东湖泛舟,去昆仑赏雪,去南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久远的事,嘴角一撇:“算了,南疆就不去了。”

    说完,她走到苏清南面前,仰起脸,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跟你走了。这天下,我还要替你守着。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我在这里,才像慕容紫。到了外面,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抬手,将袖中那枚修好的护心镜拿出来,轻轻放进他掌心。

    那护心镜不过成人巴掌大小,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像一张蛛网覆在青铜表面。

    镜面上留着无数细小的划痕,每一道都深不见底,像岁月在这件旧物上刻下的伤疤。

    “这个给你。裂痕修不好了,但还能挡一次。你若死在门那边,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苏清南握住护心镜,触手温热。

    那温度从她的指尖传过来,又从镜面沁入他的掌心,像秋日里最后一捧暖阳。

    他忽然伸手,把慕容紫耳后那枝紫菊正了正。

    慕容紫一怔。

    眼眶倏地红了。

    她飞快地别过脸去,声音发闷,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走了走了,再跟你说下去,本宫怕是要哭鼻子。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她转身,大步离去。

    月白色的裙摆在秋风中扬起,像一片忽然被风吹散的花瓣。

    她的背影挺直如旧,脚步却越走越快,到后来几乎是在跑了。

    苏清南站在原地,捏着那枚护心镜,看着她消失在宫墙拐角处,看着那条碎石小径上再没有她的身影,许久没有动。

    小径两旁,菊花开得正好。

    风一吹,簌簌落下一地碎金。

    从西苑出来,苏清南去了东宫。

    苏和正在南书房临字。

    小小的身板坐在太高的椅子上,脚还悬着,够不到地面。

    可握笔的姿势已像模像样,五指虚虚拢着笔杆,手腕悬空,一笔一画落在纸上,认认真真。

    苏清南进去时,苏和正写到一个和字。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左大右小,禾木旁几乎压过了口字旁,可笔画一笔都没有少。

    孩子写得很慢,像是把全身力气都灌进了那支紫毫笔里。

    苏清南没有出声,在旁坐下。

    苏和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才抬起头来看他,叫了声:“父皇。”

    苏清南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张宣纸上。

    宣纸上已经写了七八个和字,一个比一个工整,最后一个虽然依旧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方正的模样。

    “知道父皇为什么给你取名叫苏和吗。”

    苏和摇头。

    苏清南道:“因为天下最难的,不是打下来,是让它和。我和你母后打仗,死了很多人。你长大之后,不要再打仗。”

    苏和抬起头,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黑石子:“那蚂蚁呢。蚂蚁也打仗吗。”

    苏清南愣了一瞬。

    他想起了昨夜别院里的那一队蚂蚁。

    它们排成细线,忙忙碌碌地搬家,没有一只掉队,没有一只攻击同伴。

    它们只是低着头,一趟一趟地搬运着微小的食物,无声无息地延续着自己的族类。

    他笑了。

    “蚂蚁不打仗。蚂蚁只守家。”

    苏和很满意这个答案,用力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继续写字。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又像雪花落在北境的冻土上。

    苏清南看着那小小的和字,在心里想,这个孩子,或许真能替他守住一个太平人间。

    他没有惊动苏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到门口。

    临出门前,他回望了一眼。

    苏和依旧伏在案前,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悬着的脚一晃一晃,像荡秋千似的。

    阳光从南书房的窗格里漏进来,照在他身上,将那件明黄袍服映得鲜亮。

    那和字被风吹起一角,在光里轻轻颤动。

    苏清南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东宫。

    这一日,他去了很多地方。

    去了太庙,将人皇道统的最后一缕气运封入地宫深处的石壁。

    去了北城楼,站在城头望了很久,目光越过重重关山,像是要一直望到北凉去。

    去了工部衙署,把近年来的河工图册翻了一遍,又去户部库房,亲自核对了秋粮入库的账目。

    直到天色擦黑,他才回到寝殿。

    白璃已经在殿外等了。

    她怀里抱着一把剑,靠坐在殿前的石阶上,长腿微微曲着,月光照在她身上,像给一尊玉像镀了层银。

    “都办完了。”她问。

    苏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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