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飘着,象是一面旗。
吴签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看着那支大军,跟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看着他们消失在晨光里。
他忽然跪下去。
跪在那片沾满血的青石板上。
对着那个方向。
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不是对着北凉的方向。
是对着那个人。
……
干京。
养心殿。
干帝苏肇坐在榻上,手里攥着一封军报。
那封军报,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银州丢了?
第二遍,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安思明死了?
第三遍,他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里回荡,惊得殿外的太监都打了个哆嗦。
韦佛陀跪在下面,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干帝笑够了。
他把军报放下。
看着韦佛陀。
“你听见了吗?”
韦佛陀不敢答。
干帝也不需要他答。
他继续说:“那个逆子,打到银州了!他打到银州了!他离干京,只剩一千三百里了!”
韦佛陀的额头,冷汗直冒。
“陛下——”
干帝看着他。
“怕什么?”
韦佛陀愣住了。
干帝说:“他打到银州又怎样?他打到干京又怎样?”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推开窗。
晨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看着北方。
“他活不了多久了!”他说。
韦佛陀抬起头。
“陛下?”
干帝没有回头。
“你忘了?”他说,“他中的毒,是万劫不复。那毒,无药可解。”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年是他的死期。”
他转过身,看着韦佛陀。
“到时候不用朕动手,他自己就死了。”
韦佛陀跪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干帝也不需要他说什么。
他走回榻前,坐下。
拿起那封军报,又看了一遍。
“让他打。”他说,“让他打。打得越狠越好。他打得越狠,那些被他得罪的人就越多。他打得越狠,等他死了之后,那些被得罪的人,就会一个个跳出来,把他的北凉啃得干干净净。”
他把军报放下。
靠在榻上。
闭上眼。
脸上全是笑意。
那笑意很深,深得象是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
“朕等着。”他喃喃。
“等着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