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费劲了。你那四个侍女,加起来不够小五一只手。你自己上,或许能过几招。但我劝你——”
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
“别自取其辱。”
话音落,峡谷两侧山涯上,忽然亮起光。
不是火把,是真气。
数十道人影立在崖顶,黑衣黑甲,腰间佩刀,气息连成一片,竟都是金刚境以上。
为首一人抱拳。
“北秦千鹤卫,奉太子令,在此恭候北凉王。”
声音洪亮,压过风声。
苏清南抬头。
目光扫过崖顶那些人,又落回秦岳脸上。
“嬴烈的人?”
“借的。”秦岳道,“太子殿下怕我一人寂寞,派些人来站站场子。你不用在意,他们不动手,只看。”
“看什么?”
“看你……”秦岳微笑,“怎么死。”
谷外三里,一处矮坡。
坡顶有亭,名“观雪”。
亭中两人。
嬴烈披着玄黑大氅,负手立在栏边,望着峡谷方向。
澹台无泪站在他身后三步,月白长衫已换过,袖口破损处补了银线,不仔细看看不出。
“那就是秦岳?”嬴烈开口。
“是。”澹台无泪道,“三十年前便是陆地神仙,修的是岳峙渊渟大法,真气浑厚,号称天下防御第一。”
“比师叔如何?”
“攻,我不如他。守,他不如我。”
嬴烈点头。
“苏清南能过么?”
澹台无泪沉默片刻。
“过不了。”
“这么肯定?”
“秦岳的岳峙,是真正的立地成岳。他不攻,只守。守到对手力竭,守到天地变色。当年南疆那位巫王,率三千尸兵围攻他三天三夜,没能撼动他半步。”
澹台无泪顿了顿。
“苏清南虽强,但毕竟年轻。他虽比嬴月殿下强,但真气再浑,能浑过秦岳几十年的积累?”
嬴烈眼睛尖锐:“可他一路来杀的陆地神仙还少吗?”
澹台无泪道:“这位不一样,这位可是踏入了传说中的半步天人之境。天人……那可是老夫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嬴烈闻言也为之一叹。
“这世间……真有天人吗?”
澹台无泪道:“有,天人三境,蜕去凡胎身,踏上长生桥,得见无量海。老夫年少时曾见过蜕凡天人……”
嬴烈闻言沉吟。
“陆地神仙,陆地天人……多么让人羡慕的存在啊。”
他自小武脉被废,能靠的只有心机、手段,才能稳坐大秦太子一位。
与嬴月和苏清南相比,他这个大秦太子确实过于平庸了。
“要是孤也能……”
嬴烈喃喃道,忽而眼神炽热地看向澹台无泪,“师叔,那个人……他是天人吗?”
半年前,有个神秘人跟先后与他和他的父皇做了一项交易——
神秘人答应他,可以助他一统天下,也可帮他恢复武脉,修陆地神仙!
师父曾说,他的武脉只有陆地天人才有可能帮他修复。
若那个人真是天人,那岂不是说明……
澹台无泪点了点头。
“那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比眼前这位自称半步天人的秦岳强,就算不是陆地天人,也没什么差别了……”
嬴烈闻言欣喜不已。
“那便好。”
他转身,在亭中石凳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局残棋,黑子白子交错,杀机四伏。
“师叔。”他拈起一枚黑子,“你说,苏清南此刻在想什么?”
澹台无泪没答。
嬴烈将黑子按在棋盘天元。
“他在想……”他自问自答,“怎么拆了那把椅子。”
峡谷口。
苏清南下马。
他朝前走了七步。
停在秦岳椅前两丈。
“你的椅子,”他开口,“很碍眼。”
秦岳挑眉。
“碍眼?”
“恩。”
“那你可以试着……”秦岳微笑,“搬走。”
苏清南抬手。
右手虚握,对着那把太师椅,向上一提。
动作很轻。
但椅子动了。
椅脚离地三寸。
秦岳脸色微变。
他左手按住扶手。
椅子落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