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舔过的外层早已炭化成深黑色,但整体结构却没被破坏。
按理来说,戏班五种等级的箱子都是木制品,绝对挺不过这场大火。
李冥眉头微蹙,长枪轻抬,枪尖点在箱面上。
外层焦壳簌簌落下,露出了内里的石板材质。
石板通体呈青灰色,与墓室空间里的石板颜色近乎一致。
过来帮忙的戏班成员见状,不由惊呼:“难怪那么沉,原来是石箱外面贴了层木板!”
李冥走到石箱旁蹲下,把枪尖插进箱盖的缝隙里,猛地一撬。
箱盖“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焦糊的烤肉香扑面而来。
但在看清箱子里的画面后,经历了一晚上血腥厮杀的刘翼等人都没忍住,猛地转过身,扶着膝盖剧烈呕吐起来。
夏沫桐蜷缩在箱子里,浴衣松松垮垮,裸露的骼膊和腿都烤成了均匀的焦糖色,原本柔顺的栗色头发,连带着头皮一起熟透脱落。
全身上下,唯独那张脸完好无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但和被低温慢烤熟透的身体放在一起,才显得格外瘆人。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定了,只有李冥知道,她还活着。
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的方式活着。
就在这时,夏沫桐缓缓睁开了眼。
原本灵动的大眼睛缩小了一圈,瞳孔与眼白的界限变得模糊。
“队......长......是......队......长......吗......”
她的声带几乎被高温破坏,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发音。
“别说话,我来帮你换身体。”
既然夏沫桐还能说话,说明大脑的损伤并不大,只要利用冥针帮她换掉烤熟的器官和肢体,应该能再撑一段时间。
“没用......没有......手术刀......血......止不住......”
李冥明白她的意思,当初沉叔帮她替换完美躯体时,还用到了那把可以无伤无痛切开血肉的手术刀。
现在自己只有冥针,强行截肢的话,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扛不住。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夏沫桐也撑不了多久,还不如赌一把。
就在这时,沉泠砚忽然开口:“让她穿我的皮,我可以给她输送生命能量,先保住命,再找机会把受伤的肢体和器官替换掉。”
李冥恍然,竟然忘了砚姐这茬,连忙招呼刘翼快去找刀和遮挡物来。
刘翼知道咋回事,但杨鑫等人还有戏班五人却听得云里雾里。
沉泠砚则看着一脸欣喜的李冥,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林淑徽感应到女儿情绪,刚要安慰几句,忽然通过共享听觉听见了那熟悉的、凄婉的戏腔,立马吓得不敢出声。
戏鬼秦秋棠从废墟里爬了出来,那场能烧光整座戏台的大火,竟连她的戏服都没烧坏。
她站在焦黑的断壁上,水袖翻飞,嘴里唱着那首诡异的《笼中鸟》。
“都别看!捂上耳朵!”
李冥一声大喝,所有人立刻移开目光。
苏蓉、丁蕊更是吓得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闭紧了眼睛。
起初众人还平安无事,只是那戏腔像针一样,往耳朵里钻,让人头皮发麻。
可没过多久,一个熬了一整夜的武生,眼神渐渐变得涣散,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看向了废墟上的身影。
“啪!”
李冥眼疾手快,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集中精神!”
李冥心里急得不行。
戏鬼一直耗在这不是办法,待会儿还要用冥针救夏沫桐,万一自己分神着了道,所有人都得死。
得想个办法让她闭嘴。
李冥灵光一闪,冥针能缝合一切伤口,那能不能缝合戏鬼的嘴,让她没法唱戏?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尤豫了。
嘴巴到底算不算“伤口”?
冥针的规则会不会生效?
就在他纠结的瞬间,远处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象是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李冥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月光下,无数形态各异的鬼奴正朝这边走来,长颈鬼、火鬼、高大腐尸......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上千只。
距离上一次灰雾降临才过去三个小时。
按照交易鬼的协议,戏鬼还要再醒二十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