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鬼影穿过手术室的天花板缓缓降下。
先是双脚的虚影落在沉昭言肩头,再顺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向下滑去。
等沉泠砚反应过来望去时,鬼影的大半个身子,已经和沉昭言彻底融合。
沉昭言浑身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硬生生扛着这份仿佛全身细胞都在灼烧沸腾的剧痛。
“爸!”
沉泠砚失声惊呼,疯了似的就要冲过去,却被李冥从身后死死抱住。
她拼尽全力也挣不脱,只能转过身,握着小拳头不断往李冥身上砸。
拳头落在他胸口,砸在他脸上,李冥一声不吭,任由砚姐发泄情绪,死活不肯松手。
他看得出来,此时沉叔的状态很诡异,若是贸然靠近,砚姐肯定会有危险。
砚姐死了,自己就会读档。
如今交易鬼对墓室空间的渗透越来越深,他可不敢放任砚姐冒险。
“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沉泠砚,此刻象只应激的布偶猫,歇斯底里地乱抓乱打。
但她的力量在李冥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挣扎到最后,她红着眼心一横,张口狠狠咬住了李冥的上臂。
“嘶!”
“泠砚,住手!”
沉昭言虚弱无力的声音突然响起,沉泠砚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松开小嘴。
唾液拉出晶莹的丝线。
她转过身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那道正在逐渐和爸爸融合的鬼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种超乎常理的灵异力量面前,普通人连反抗与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也就只有李冥,只有李冥才能与灵异对抗。
想到这,她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李冥。
他脸上、脖子上全是自己抓出来的血痕,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上臂的牙印清淅可见,再用点力,恐怕就要破皮。
冷静下来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心疼涌上心头。
明明李冥是在救我,明明李冥一直都在拼尽全力保护我,但我却这么不懂事。
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泠砚,别太感动,这小子就是在利用你,给我演苦肉计。”
沉昭言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横插一脚。
沉泠砚一愣,连涌出来的泪水都断了一瞬。
李冥冷笑一声:“沉叔,既然都看出来了,还不肯回头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但现在能停下这一切的,应该只有你自己吧。”
从鬼影出现的那一刻,李冥就知道自己失算了。
沉昭言手里,一定还藏着后手。
他也预料到砚姐会失控,本想着勒晕了事,但临了又改了主意。
采取如此低效的应对手段,甚至不惜让自己挂彩,就是为了利用砚姐唤醒沉昭言最后一点良知。
只可惜,这点小伎俩,还是被这只老狐狸一眼看穿。
“晚了。”
沉昭言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得吓人,
“神明......哦对了,你管他叫‘厉鬼’,对吧?
“确实挺象的,既然是鬼,那就叫他‘交易鬼’吧。”
李冥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沉叔真象自己,连思维模式都差不多。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确定,沉叔这种人,一旦魔怔起来,会有多恐怖。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快说重点,我得想办法救你。”李冥不耐烦道。
沉昭言皮笑肉不笑:“你以为交易鬼会做亏本的买卖?
“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交易鬼赌一把也要和你达成刚才那笔交易。
“但你要记住,交易鬼是坐庄的,他永远不会亏。”
沉昭言用自己的命,给李冥补上了交易鬼的又一条铁则,
“你提出的交易一旦成立,如果你没能说服我,交易鬼就得到了你。
“反过来,就算你说服了我,交易鬼也会收走我。横竖,他都稳赚不赔。”
李冥心想,交易鬼馋我系统,你能有啥好东西?
“交易鬼为什么要得到你?他用什么办法得到你?
“我不是已经取消了他和你的所有交易吗?”他沉声问道。
“交易可以取消,但‘贷款’必须偿还。”
李冥如遭雷击,瞬间醍醐灌顶,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