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下,唯有身旁的篝火噼啪作响,火舌舔舐着上方的陶罐,不时发出气泡的咕嘟声。
他张目望去,蒙恬在他身旁的篝火上熬煮着粟米,香气扑鼻。
“几时了?”扶苏嘶哑地问道。“在哪?”
没人应答,扶苏觉得是自己声音太小了。
他活动了下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左手和右手被墨鸢和姜娘抱住。她们两个也睡的很沉,显然亦是疲惫至极。
扶苏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出被枕得有些酥麻的手来,可她们抱的很紧,象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见挣脱无果,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往上挪了挪,让倚在怀中的两人躺的更舒服些。
可不料确惊醒了姜娘。
她睡眼蓬松地抬起头,呆愣了好一会,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你醒啦?”扶苏问道,努力让睡得有些僵硬的脸挤出一个微笑,只感觉自己喉咙很疼。
希望没有感冒。
姜娘又打量了一番扶苏,从他的脸,再到扶苏被她自己牢牢抱在胸口的手臂,脸唰地一下红了,随即发出一声宛如耗子被踩到时尖叫。
“登徒子!”
她骤然推开扶苏,手忙脚乱地退到一旁,背过身去。
旁边的蒙恬将一切尽收眼底,窃笑一声,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扶苏听到了。
扶苏一脸郁闷。
不是,哥们,是你主动抱过来的啊,我什么都没做就背了个骂名,不合适吧?
可抱怨归抱怨,昨天的一切就象一场梦一般,一股满足感自他心中油然而生。
“你没事就好。”扶苏咧嘴一笑。
“恩...”姜娘闷闷地答道,没有回头。
扶苏随即感觉自己右手被勒的更紧了,他转头望去,原来是墨鸢也醒了。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他的右臂搂的更紧。
嗯...别的不说,这姑娘的怀中倒还挺暖和的,扶苏暗想,他舒了舒有些僵硬的腰,带着墨鸢直起身来。
“公子,喝粥嘛?”蒙恬给他盛了一碗。
“要。”扶苏赶忙接过,故不得吹气,随即猛灌一口,烫的直咧嘴。
可这不防碍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口粥。
他随即用力吹了吹,给身旁的墨鸢也喂了一口。“慢点喝,烫着。”
蒙恬轻笑,又象变戏法一般拿出了另外的陶碗,慢慢盛了一碗,递给姜娘。
“公子妃请用。”
姜娘谢道,接过粥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口气,喝下半口,突然瞪大眼睛,差点喷出来,脸上好不容易压下的红晕,此时又飘了上来。
她赶忙擦了擦嘴,争辩道:
“吾不是...”
“那便是老臣昏庸,叫顺口了,公子妃勿怪!”蒙恬笑吟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给她争辩的机会,随即郑重其事地转向扶苏,跪了下去。
“蒙恬,感谢公子救命之恩!”
扶苏赶忙摆了摆手,又给恂恂给墨鸢喂了口粥,待她喝完,这才又给自己来了一大口。
真香。
“小事小事,将军与我在边塞生死与共过,哪能让将军被一个莫须有的谋逆之罪害死?”扶苏说道,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尴尬,实在不擅长这种别人跪拜谢恩的场景。
“将军,我等要去蜀郡,不知道将军要去何方?”墨鸢象是看破了他的窘境,随即说道。
“自是追随公子。”蒙恬在姜娘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老臣这条命都是公子救出来的,断然没有弃公子而去的道理?”
扶苏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我要去蜀郡,公子胡亥即将成为秦二世,因此要在那里囤积粟米,为之后乱世将至多做打算。”
他看了看手上已经干竭的血。
“我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蒙恬点头,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若是有机会,我便帮公子带带孩子吧。”
扶苏尴尬一笑。
墨鸢赶忙松开了扶苏,暗啐一口,对着蒙恬骂道:“登徒子!老不正经!”
“走走走,去蜀郡!”昌听到笑声,亦是从旁边的树林中一瘸一拐地现身。
扶苏这才注意到,他正在都在营地边缘放哨。
而平则躲在树后,有意无意地倪着他。
“军师,你呢?”扶苏问道,“你跟我我们一起去蜀郡嘛?”
平从树后现身,随即深行一礼。
“主公...平不能陪伴主公左右了。”他声音有些微微颤斗,“流水不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