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问道。
这倒好,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刀架住脖子之人。
“工师只要出去,那县丞印便是一块废石。”工匠嘉死死咬住他的话头。“怎么,难道工师觉得,县卒都是些酒囊饭袋,就连县丞印丢在工坊这件事,都理解不了?”
扶苏深吸一口气,收起了短剑。
他思虑片刻,这才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我得安排人去救令郎,所以得有人去找他,能否理解?”(说明为什么需要他们派人救:胡人两面三刀,推三阻四不一定会真的交出工师的儿子)
工匠嘉点了点头,死死盯着他。
“天还有一两个时辰就亮了,待到天明,便有人接管阳周城的防务,等到那时,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救下令郎,你明白吗?”
扶苏继续为他分析着局势,眼神还止不住地瞥向那胡人所在小屋。
“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你真不信我,那我需要有人去给我的人带个话,除了你和那胡人之外,还有别人在此处嘛?”
工匠嘉不出意外地摇了摇头。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工坊门口,去找一个路过的人...让他去联系县寺,具体的话,就由你说,这样免得遭人口实,可以嘛?”
工匠嘉目光灼灼地盯着扶苏。
扶苏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你怕我走,我就留在这里。你怕县卒来,就随便寻个人,让传话的人只说一句话,让姜娘去找到令郎,送到此处,可否?”
“姜娘是何人?”
“夫人。”
扶苏松了口气,见工匠嘉的态度有所松动,便小心翼翼地望了那胡人所在的屋舍一眼,扯着工匠嘉走到了工坊门口。
可他顿时发现自己错了。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街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鸡鸣已过,正是宵禁最严的时候,除了巡夜的县卒,不会有任何人在街上走动。
他侧过头,看见工匠嘉的目光。
那道目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冷下去,象是在嘲问道:“此时已尽四更,何来的行人?”
“我...”扶苏嗟悼,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一个身影突然从亮闪闪的月色下跑了过来,胡乱挥舞着一把镶骨胡刀。
“汝等大胆贼人,还不给你不更大父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