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丞安感觉自己象是在做梦。
他审了这么多年案子,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在这里被审问。
而且还是在外面还有胡人攻牢的情况下。
“我...”
“想活就别废话!”扶苏恶狠狠的指向那扇已经彻底脱离门闩的狱门。
饶是没有工匠之才的人都能看出来,这门再也支撑不了半刻。
“乃是...城东...周家的...”守丞安两眼一闭,“那周家的公子盗窃了马,依秦律,盗马者死,盗牛者枷!”
“那跟四千钱有什么关系?”
那守丞安浑身一颤,目光闪铄。
“说!”扶苏逼视着他。
“那...那周家公子盗马之后,本应论死。但这周家乃是阳周县里的望族大族,他...他家有人在朝廷做官,便央我加了一字,由马变成了马鞍,身份也从周家公子变成了隶臣。”守丞安声音越来越低,“这事那周夫人做的倒也决断,便以马鞍被盗为由,赔了马主四千钱,马主得了钱,自然不再计较。”
——轰!
狱门处,又是一记重响。
“行!”他紧着附耳过去,赶忙交代道:“你去把这个故事告诉窗边的昌,让他去周家找狱史角,把这个把柄告诉狱史角,然后找更卒来救我们!快去!”
“狱史角在周家?”守丞安张了张嘴,旋即想起不是惊讶的时候。
可他还是抿了抿嘴,哭丧着脸,有些绝望地看着扶苏:“可是先生...下吏的把柄...”
“他要是寻来了更卒,把这些胡人围在这里,你还有什么罪不能抵?”扶苏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嘶声怒吼道:“先想办法活下来!至于其他的,活下来再说!”
守丞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步履蹒跚地走到窗边,向着窗外的昌小声交代着。
扶苏舒了口气。
这一路,威逼利诱也算是用尽了,剩下的一切,只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蒙恬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子,你真是成熟了不少啊。”
扶苏没有回话,只是瞥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仿佛就在下一击,就会被打穿一般。
没有时间了。
“剩下的指挥,就拜托将军了。”扶苏向着蒙恬郑重地行了一礼,随即抓起了木枪,默默站在狱门的最前方。
他手心有些出汗,可木枪在手中却抓得格外坚实。
“公子不可!主将万不能轻易涉险!”蒙恬刚上前抢过木枪,可随即被扶苏眼神止住。
他环顾四周,见所有的囚犯都望着他。
一股豪气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枪在手,跟我走!有五兵的在前,没五兵的在后,捡剩下的!”扶苏声音彻底哑了,但仍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枪,“杀出去!吃黍臛(shǔ huò)!”
“杀出去!吃黍臛!”囚犯齐声喝道。
——轰!
狱门再也支撑不住,碎了一地。
阳光如潮水般从破口猛地灌进来,照在扶苏脸上,也照在门外那些胡人惊愕的眼神里。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吃碗黍臛再投胎吧!
他咧嘴一笑,木枪重重挥下。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