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甚是貌美,这一路有福了啊!我们这阳周小县,还不是有从咸阳来的大人呗?若是寻常,这兴徭也能多排几日,让这些黔首把我家的禾粮一并收了...近日却是不太平,多了些胡人,公既有公干,还是早些办妥事务,离了这是非之地为好。”
扶苏面色一紧,他下意识地攥住褡裢中墨鸢用过的发簪,不悦道:“乃是夫人,只因在东里造了贼,为了救人,这才去发。”
佐吏尴尬一笑,“倒是弟弟失礼了,误会了嫂嫂,羡慕哥哥有如此福气,竟能娶到神女一般的夫人。”
眼神已不敢再乱瞟,只躬敬垂目。
扶苏心中轻舒了一口气。
依照官员出徭役的《水陆行册》,官吏出徭使,每日须行的距离自有定数,没想到此时居然成了他完美的借口。
“哦?敢问兄弟,除了这贵人将至,还有何不太平?”扶苏顺着话头,做出好奇又略带担忧的模样。
佐吏苦笑,摇头不语。
见再多问不出什么东西,他随即拽起墨鸢离开。
墨鸢面色凝重:“时间比昌打听到的三两日更紧。或许他们行程加快了。”
扶苏没有搭话,只是拉了拉她的衣袖,“墨鸢,你说...这城里每日产生的污物、废土、垃圾,是如何运出城的?”
墨鸢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子恒是说...出城的车辆?”
“对。修补路面,需要运入新土,也要运走淤泥。城中居住军民,必有秽物需要清理。这些运输车辆,每日进出城门,守卫虽然会检查,但相比对人,对满载污土秽物的车辆,检查是否会...稍松一些?或者,有固定的出入时辰和信道?”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混在污秽之物中出城,固然不堪,但或许是条路子。不过,他们是要救人,可那人又被押在何处?
“公子...”墨鸢突然发问。“若是那内史腾前来,是否会先去看望蒙将军?”
“你是说?”扶苏一愣。
“如今,时日不长,如若吾是县令,必定会安排徭役先修缮这内史腾要走的道路,所以只要考虑这道路最先修到哪里,便可得知将军的下落!”她低声说道。
扶苏顿时眼前一亮。“正是如此!”
墨鸢明眸善睐,靥辅承权,一对小酒窝顿时浮现在脸颊上。
他们随即顺着修出的道路找去。
阳周县并不大,他们很快弄清,这新修的夯土县巷直通县寺旁的县狱。
这...应该代表着只要混进县狱,应该就有机会见到蒙恬?
扶苏暗自思忖。
也许他可以犯个小罪,比如违反县市的管理规定,没有投钱入缿,这样可能会被带到县寺,然后被赀布,也就是罚点钱?
就算是闹大了,最多也就是赀一盾,相当于罚三百多钱。
三百多钱,换取一个能见到蒙恬的机会,就算是让姜娘来评价,也只能说他这笔买卖做的划算。
带着这样的想法,扶苏转过闾里外的垣墙,一个黑影陡然窜出,骤然将他撞到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