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新时代的回响(求读者大大们追读!!求月票!)
泞之地。

    虬髯大汉依旧在那里挣扎,象一头困在陷阱中的受伤猛兽。

    周围的喧嚣似乎与他隔绝,乡民们劫后馀生的哭泣与欢呼,溃逃贼寇远去的脚步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必须由他去了结的身影,以及手中这把沉甸甸的刀。

    墨鸢和姜娘都死死地盯着他。

    扶苏走到虬髯大汉面前。

    曾经的悍匪头领,此刻半身跪在那里,赤裸的上身沾满污泥和血污,眼神依旧凶狠,却难掩败亡的绝望与惊惧。他死死盯着扶苏,尤其是他手中那把刀。

    “好...好汉饶命...”虬髯大汉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我...我有很多钱,埋在山里...还有、还有几个里典和亭长跟我有勾连!我都告诉你!只要你放了我...如果你恨我...”

    “我不恨你。”扶苏语气异常平静。

    他俯视着这个给东里带来无尽伤痛和死亡的敌人,脑海中闪过婴壮烈牺牲的画面,闪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妇孺,闪过这短短一日经历的惊心动魄。

    他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的空气,缓缓举起刀。

    “我只想对你说,谢谢。”

    虬髯大汉仿佛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他努力向扶苏挤出一个笑容。

    “路是自己选的,下辈子,别当贼了。”

    虬髯大汉脸上挤出的求生笑容僵住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一旁,那里泥土中,半埋着他那柄曾令人生畏的环首大刀。此刻,刀身已不再雪亮,而是沾满泥污。

    就在这一刹那,他眼中最后那点凶狠的光彻底熄灭了,他仿佛终于明白,自己赖以生存的一切,在那个能瞬间改变一切的力量面前,是多么可笑易碎。

    话音与刀光同落。

    扶苏看着眼前的一切,胃里一阵翻腾。

    他强压下不适的感觉,将环首大刀扔在泥泞中,刀身上的血溅在他的木屐上。

    温温热热的,又带着油的粘腻,想甩也甩不掉。

    他杀人了。

    不是混战中的自卫,而是用最原始的冷兵器,终结了一条生命。

    他走到婴的尸体旁,慢慢跪下。这位精明的什长,脸上还凝固着那丝怪异而满足的笑容。扶苏伸出手,轻轻将他圆睁的双眼合上。

    “他是个真正的勇士。”昌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巨大的身影在硝烟中显得有些落寞。

    扶苏不语。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用颤斗的手解开了婴头上的偏左发簪。

    摸起来很油,很腻,脏兮兮的,可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墨鸢教过他怎么编头发,可之前都是由墨鸢代劳的,这倒是他的第一次。

    手抖得紧,但扶苏倒也不急,只是在一条一条捋着,有个瞬间不知为何,还差点笑出了声。

    终于,一个歪歪扭扭的偏右发簪在他手中成型。

    他轻舒了一口气,之前在看考古纪录片中,他曾听说过偏左发簪是士伍的代表,而偏右便是一级爵位公士的像征。

    看着自己拙劣的手艺,扶苏随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可看了看周围的气氛,赶忙把后续的笑声咽回到了肚子中。

    他只是默默站起身,弯下腰去,冲着那些迷茫的村民,深鞠一躬。

    姜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块相对干净的麻布递给他。

    扶苏接过,只是死死攥在手里,环顾四周,幸存的乡民们开始从防线后钻出,他们抱着亲人的尸体,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劫后馀生的欢呼只属于少数人,更多的,是失去一切的茫然与痛苦。

    阳光刺破硝烟,照亮这片修罗场。

    胜利的味道,原来是血腥、硝烟和眼泪的混合物。

    “感觉怎么样?公子?”姜的声音很轻,没有了往日的戏谑。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耳鸣仍在持续,世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盯着地上那滩渐渐渗入泥土的深色血迹,那是虬髯大汉的,也混着婴的,或许还有更多不知名者的。

    “恶心。”扶苏呆愣片刻,终于答道,声音沙哑。

    “习惯就好。”姜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停顿了片刻,又低低补充道,“或者,永远别习惯。”

    这话象一根细针,刺破了某种麻木。扶苏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把恶心感压了回去。

    他需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还“正常”,还能控制局面。

    就在他试图说点什么时——

    眼前一黑。

    一个瘦小温热、带着浓烈硝烟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炮弹般撞进他怀里。冲击力让他跟跄了一下。

    她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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