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盾!低头!”扶苏猛地向前,冲到里典面前,举起了原先作为户门的门板。
与此同时,十几架木梯搭上墙头,绞肉战开始了。
妇孺们奋力丢下石块,砸得靠近者血肉模糊。但贼匪实在太多,立刻有人填补空缺。昌怒吼着将一架梯子推开,但旁边立刻有三架梯子同时探上了垣墙。
“檑木!”里典的声音已经喊得嘶哑。
妇孺们将垣墙上已浸过水的树干推下去。
一串攀爬中的贼匪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跌落。可更多的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疯狂向上攀爬。
“守住梯口!”昌狂吼一声,他干脆抢过一根贼匪探上来的长戟,猛地剁向旁边的木梯。
——嗷!
那木梯失去平衡,带着上面的一名贼匪倒了下去。
更多的竹梯又架了上来。
白刃战在狭窄的墙面上爆发。一名贼匪刚冒头,就被什长勇用竹枪捅穿喉咙;另一侧,一个年轻的乡民却被老辣的贼寇一刀劈倒。防线开始出现漏洞。
“噗嗤!”
一名刚刚冒头的贼匪,被什长勇用削尖的竹枪狠狠捅穿了脖子,鲜血喷了勇满脸。他抹了把脸,扭曲的脸上尽是狠厉。
“来啊!畜生们!”
战斗进入了最原始的阶段。
扶苏所在的位置成了敌人重点攻击的目标,不得不将指挥权移交给了里典。那虬髯大汉虽未亲自攀爬,但其目光始终锁定着他,不断驱使着手下向这个方向猛攻。
“死!”
一名凶悍的贼匪没有用梯子,而是踩在同伴的木盾上,跃上墙头,手中环首刀直劈扶苏面门。
扶苏本能后仰,短剑向前一刺,瞬间割破了贼匪的喉咙,随即飞起一脚,狠狠踢到了对方胸膛上。
“呃!”
那贼匪捂着喷血的喉咙栽下墙去。
“茅!”他高声喊道,随即一脚踹翻了架到他面前的梯子,“保护昌!”
穿着破旧札甲的茅一愣,随即听从了他的指挥,长戟一横,扫翻昌面前两个想要爬上来的贼匪。
得益于短暂的空闲,昌终于能够集中精力,猛地拉弦上弩。
“着!”
他猛地拉弦放箭,射翻了一个立于马上发号施令的贼人。
扶苏来不及道谢,又有敌人爬了上来。刀光剑影,呐喊与哀嚎交织成一片。夯土的垣墙被鲜血浸染成了暗褐色,不断有人倒下,有的是贼匪,更多的是竹里的妇孺。
垣墙实在是太矮了,在贼匪们的数量压制下,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顶住!为了东里!”扶苏的声音已经沙哑,他顺手抄起垣墙篝火上的一根沾着松脂的火把,将一架梯子顶端点燃。火焰暂时逼退了攀爬者,但很快就有不怕死的贼匪踩着火焰继续向上冲。
他馀光瞥到昌拉弦上弩,弩箭竟径直如糖葫芦般穿透了两名贼匪的喉咙,随即飞起一脚,猛地将身旁的篝火重重踹入垣墙下的敌阵,掀翻了几人,可终究仿佛是泥牛入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狗儿?”一个垣墙上的妇人正挥舞着竹枪,想要往下戳时,突然停滞了。
“婶?”沿着竹梯往上爬的贼匪一愣,显然也是认出了妇人。他猛地回头,想要向着自己的同伴喊些什么。“停...那...”
可杀红眼的同伴哪里听得见?后面的人推搡着,怒吼着向上涌。那被唤作狗儿的年轻贼匪被裹挟着,身不由己地攀上了墙头,正好对上妇人惊恐而痛苦的眼神。
“狗儿你不能...”妇人的话戛然而止。
——噗!
一柄从侧面刺来的环首刀,毫不留情地洞穿了狗儿的胸膛。持刀的贼匪看也没看这倒下的同袍,狞笑着扑向那呆立当场的妇人。
“发什么呆!”扶苏眼疾手快,一把将妇人拽到身后,短剑奋力格开贼匪的刀,手臂被震得发麻。那贼匪第二刀又至,扶苏已来不及躲闪。
——铛!
旋即,环首刀被一弩射飞,贼匪一愣。扶苏抓住机会,怒吼一声,一拳砸在那贼匪面门,将其直接轰下墙去。
他回头望去,姜正站在他身后,手中紧紧端着秦弩。
扶苏勉强认出了她竭力高喊时的口型:“里署正在创建第二道防线!”
那妇人瘫坐在地,看着狗儿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发出了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未减缓进攻的狂潮。防线在持续的压力下开始崩溃,越来越多的贼匪涌上墙头,白刃战在狭窄的墙面上惨烈展开。守军的人数劣势开始显现,往往一个乡民要面对两三个凶悍的贼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