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人的临时办公室在荔湾的一栋老写字楼里，两室一厅，月租八百。
客厅摆着四张办公桌，一台复印机，一台饮水机，墙上挂着一张羊城地图，上下九的位置用红笔划了个圈。
这就是齐宇目前的全部排面。
齐军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一沓面料供应商的资料发愁。齐宇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文档，眉头微皱。
文档是英文的，抬头写着“ITALIAN COMPANY REGISTRATION AGENCY”。
“哥，这啥？”齐军凑过来。
“意大利公司注册中介。”齐宇头也不抬，“两万块，包全套手续。”
齐军倒吸一口凉气：“两万？抢钱啊？”
齐宇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两万块，放在2000年，确实不是个小数目。羊城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千出头，两万相当于两年的收入。
虽然肉疼，但是齐宇知道，这笔钱必须花。
“意大利南方大赛”这个局，第一步就是要在意大利有个合法的壳。没有意大利的公司，哪来的意大利比赛？
“约的那个人几点到？”
齐军看着表，“说是十点半，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齐宇站起身，整了整衬衫袖子：“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短发，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略显寒酸的配置。
显然是没想到……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表情，快步走到齐宇面前，微微欠身：“齐总好，我是林晓琳，广外毕业的，来应聘翻译。”
齐宇点点头，示意她坐。
林晓琳在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还带着点拘谨。
齐宇没着急问问题，而是先倒了杯水递给她。
“广外意大利语专业的？”
“是的，今年刚毕业。”
“做过翻译吗？”
“做过几次。”林晓琳从包里翻出一沓证书和推荐信。
“陪广交会的意大利客商逛过市场，还帮一个做皮具的老板当过几次翻译。”
齐宇接过来，只是象征性地翻了翻，便随手放在一边。
“我需要的不止是翻译。”他看着林晓琳，语气平淡：“我要的是能帮我和意大利人打交道的，打电话、发传真、谈价格、签合同，全程跟到底。”
林晓琳显然是第一次接触，先是一愣，随即点头：“我可以。”
“工资八百底薪，加提成。”齐宇看着林晓琳，“干得好，第一个月就能拿两千以上。”
林晓琳眼睛亮了。
八百底薪在羊城不算高，但是加之提成能到两千，那就很有竞争力了。
她抑制住内心的翻涌，“齐总，我能问一下，咱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齐宇嘴角一笑，“做服装的。”
“服装？”
“对。”齐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我们要在意大利办一个设计大赛，然后拿个金奖回来。”
办比赛？拿金奖？
林晓琳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齐宇回头看他：“有问题吗？”
“没，没有。”林晓琳摇了摇头。
齐宇走回办公桌旁，拿起那份传真文档递给她：“这是意大利的中介公司，你先联系一下，问清楚注册公司的费用和流程。用意大利语，正式一点。”
林晓琳接过文档，看了一眼，点点头：“好的，我现在就打。”
她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通了传真上的号码。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和电话那头的人交流，偶尔皱眉，偶尔点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十分钟后，林晓琳挂断电话。
“齐总，问清楚了。”她翻开本子，“注册公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注册空壳，费用低一点，大概一万五软妹币；另一种是带办公地址和秘书服务的，两万。他们建议选第二种，说看起来正规。”
齐宇点点头：“那就第二种。”
林晓琳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那公司名字呢？他们问要注册什么名字。”
齐宇想了想：“Bingiren Fashion Design Co.， Ltd.”
林晓琳愣了一下：“直接用拼音？”
“对。”齐宇扯了扯嘴角，“要让意大利人知道，这是中国人的公司。”
林晓琳有些不解，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