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枪杆拄地,静静看着雷横表演,眼神平静无波。
心里忍不住暗叹,这雷横果然是个官场人精,太会明哲保身。
己方近百人,个个持刀握枪,鲁智深身披明晃晃的重甲,禅杖粗如儿臂,怎么看都是悍匪。
可雷横就象没看见一样,咬死了是村民纠纷,半字不提梁山,半字不提贼寇。
打,还是不打?
张山一时陷入纠结。
真打起来,雷横这几十人根本不够打,可一旦杀了官差,就等于彻底和郓城官府撕破脸。
梁山如今根基未稳,实在不宜公然和官府死磕。
鲁智深在一旁站得烦躁,日头越升越高,厚重的甲胄裹在身上,闷得浑身冒汗,喘着粗气。
他本就性子躁,等不得这般磨叽,心里的火气往上涌,手上的禅杖猛地一挥。
禅杖带着劲风,狠狠朝着身旁一棵大腿粗的杨树铲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轰然倒地,枝叶散落一地。
雷横吓得脸色惨白,脚下连连后退好几步,后背抵在马身上,才稳住身形,手心全是冷汗。
朱同原本淡然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眉峰紧锁,眼神死死盯着鲁智深身上的重甲。
他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不久前接到的公文。
东京城,刺杀太尉高俅的一行人中,除了豹子头林冲,还有一个身披重甲、手持禅杖的猛士,手段凶悍,一连斩杀数十禁军。
公文里没看清面目,无法确定身份,可眼前这人,身形、兵器、甲胄,全都对得上。
雷横也在同一时刻,看向朱同,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心里同时响起剧烈的警报,后背发凉。
连当朝太尉高俅都敢杀,几十名禁军都被斩杀殆尽,他们区区几十号县府兵,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两人心里都怕到了极点,却还要强装镇定,不敢露出半分怯意。
雷横盯着张山,心里暗自嘀咕,对面持枪这人,身形清瘦,并非豹头环眼,看着不象林冲。
可谁也不敢赌,万一真是那伙刺杀高俅的人,他们今天必死无疑。
雷横喉咙狠狠耸动了一下,深深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诸位好汉放心,我家知县是正经朝廷命官,那王瑾不过是济州府一个小小孔目,县衙绝不会偏袒他,定会严惩王珩,给诸位出气。”
他不停表态,就怕对方动手,只想赶紧脱身,回去就把这事压下来,再也不提。
跟在官兵队伍末尾的王二,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他身上杖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看着雷横一味退让,心里又急又恨,猛地冲上前,指着张山等人,扯着嗓子大喊。
“都头!他们不是村民,是梁山贼寇!就是他们洗劫了王家村,还请都头速速下令,把这些贼寇抓起来!”
“唰——”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了王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