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夏至
个谜——那么苦的凉茶,他喝起来跟喝水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墨尘喝一口就皱眉头,喝两口就想吐,喝三口就要吃蜜饯压一压。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墨尘种的那颗枣核发芽了。

    那天早上,墨尘像往常一样蹲在院子角落里的那片空地上,想看看有没有动静。他蹲下来,低头一看——泥土裂开了一道缝,缝里冒出了一棵嫩嫩的小芽,绿得发亮,像一根细细的针。

    墨尘愣了一息,然后笑了。

    “师兄!枣核发芽了!师兄!”墨尘喊道。

    凌昊从屋里走出来,走到院子角落,低头看了看那棵小嫩芽。

    “发芽了。”凌昊说。

    墨尘蹲在那里,看着那棵小嫩芽,看了很久。去年秋天他把那颗枣核种下去的时候,不知道它能不能长出来。泥土那么硬,冬天那么冷,它一个小小的心,能挺过来吗?

    它挺过来了。

    墨尘伸出手,想摸摸那棵小嫩芽,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怕摸坏了。太嫩了,太脆了,一碰就断。他不敢碰,只敢看。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你终于出来了。”墨尘说,“我等了你快一年。”

    小嫩芽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着,像是在伸懒腰。墨尘蹲在那里,看着它,笑了很久。

    灰衣道人也走过来,看了看那棵小嫩芽,点了点头。

    “这棵枣树,以后会结很多枣。”灰衣道人说。

    墨尘抬起头:“师父,你怎么知道?”

    灰衣道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我种过树。”

    墨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师父种过桂花树,种了很多年,种成了参天大树。师父说会结很多枣,就一定会结很多枣。

    “那这棵枣树结的枣,能做醉枣吗?”墨尘问。

    “能。”

    “比那棵大枣树的醉枣好吃吗?”

    灰衣道人看了看那棵小嫩芽,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已经长到一人高的大枣树。

    “不一样的好吃。”

    墨尘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答案很好。不一样的好吃——不是比你好吃,也不是比你难吃,就是不一样。每一棵树结的枣都不一样,每一颗枣做的醉枣都不一样,每一种味道都值得被记住。

    墨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深吸了一口气。夏天的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热乎乎的,黏糊糊的,但很好闻。灶房的烟囱冒着白烟,沈青在做午饭。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像是在唱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凌昊坐在屋檐下看书,灰衣道人在桂花树下打盹,冰魄在竹林里不知道在做什么,沈孤鸿在自己的院子里修篱笆。

    每个人都好好的,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每个人都在彼此身边。

    墨尘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没有大事,没有波澜,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日常,只有琐碎,只有柴米油盐,只有家长里短。但这些日常琐碎、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就是他想要的全部。他不想要更多了,这些就够了。

    “师兄,中午吃什么?”墨尘问。

    凌昊放下书,想了想。

    “面。”

    “什么面?”

    “你去了就知道。”

    墨尘笑了,跑进灶房。沈青正在揉面,面团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像一条白色的鱼。

    “沈青姐,中午吃面?”

    “嗯,炸酱面。”

    墨尘的眼睛亮了。炸酱面是他最喜欢吃的面,酱是沈青自己做的,放了肉丁、香菇丁、豆腐干丁,咸香咸香的,拌在面里,好吃得能让人吃三碗。

    “我来帮忙。”墨尘洗了手,挽起袖子,站在沈青旁边。

    沈青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一个擀面,一个切面,配合得很默契。凌昊也走进来帮忙,他帮忙烧水。三个人在灶房里忙活着,谁也不多说话,但谁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谁都知道别人在做什么。灶房里的热气把窗户蒙上了一层白雾,外面的阳光透进来,变得朦朦胧胧的。

    墨尘切着面,看着凌昊往灶膛里添柴,看着沈青把切好的面下进锅里。锅里的水翻滚着,面条在水中上下翻腾,像一群在嬉闹的白鱼。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美得他想把它画下来,但他不会画画。美得他想把它写下来,但他的字写得太丑。美得他只能把它记在脑子里,记在心里,记一辈子。

    “面好了。”沈青捞出面,盛进三个大碗里,浇上炸酱,撒上黄瓜丝和葱花。

    墨尘端着两碗面走出灶房,一碗给灰衣道人,一碗给凌昊。灰衣道人接过面,闻了闻,眯起了眼睛。凌昊接过面,拿起筷子,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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