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果然空无一人。
他抬头,目光锁定了库房墙壁高处的通风口。
没有犹豫,他足下发力,一跃而起,手指精准地扣住了通风口的边缘。
向内望去,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他摸出微型手电,按亮,光束刺破黑暗——第一个库房里,密密麻麻堆满了印着特殊标记的箱子。
是库。
他关掉手电,身形一缩便钻了进去。
此刻无需分辨,更不必犹豫,所及之处,所有箱体连同空隙里的尘埃,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一空。
库房顷刻间变得空旷,地面干净得仿佛从未存放过任何东西。
他按原路退出,转向隔壁。
第二个仓库,依然是。
流程重复,黑暗吞噬一切。
第三个仓库的门被他以巧妙的手法弄开。
映入眼帘的,是二十多辆轿车,漆面在从门口漏进的微光里反射着幽暗的光泽,显然是价值不菲的走私货。
角落里,还整齐码放着他熟悉的天赐牌自行车,以及许多未曾开封的板条箱。
他没有细看,只如一阵风卷过,仓库里便只剩下空旷和寂静。
接下来的时间,他穿梭于不同的库房之间。
两个库,两个走私品库,还有两个堆满米面粮油、被服用具的军营物资库。
一个多小时后,六座仓库内部变得一模一样——空空如也,连一粒多余的灰尘都未曾留下。
完成这一切,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军营外墙之外,回到了最初降落的那片公园阴影里。
寒风穿过枯枝,发出细微的呜咽。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他确认四周无人,才将那具流线型的飞行器从隐匿处取出。
引擎启动时只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像远处蚊蚋振翅。
舱门滑开,他侧身进入,没有设定任何坐标——目的地早已刻在意识深处。
升空的过程平稳得近乎诡异,气流被某种力场驯服,只留下窗玻璃上迅速后退的街灯残影。
柴湾仓库在下方展开,如同墨汁里浸透的积木。
扫描光束无声掠过,只捕捉到堆积如山的货箱轮廓,不见人影。
他操纵飞行器降落在后院水泥地上,收起翼展,踏进弥漫着灰尘与铁锈气味的车间。
一楼几乎被货物塞满,昏暗中能看见木箱与麻袋垒成的山丘。
一张清单被图钉按在斑驳的柱子上,纸角卷曲。
他借着手电筒冷白的光扫过那些数字:总价七十一万三千。
那个叫谭一波的人倒算守信。
他没多停留,手掌拂过之处,堆积的货箱便如被黑暗吞噬般消失不见。
再次升空时,表盘显示只过去不到三分钟。
广城的轮廓已在夜色地平线上浮现。
厂房区域静得出奇,但感知网络却捕捉到异常——不是厂房内部,而是外围。
四个方向的路口都蹲守着人影,最远的甚至缩在两公里外废弃岗亭里。
他们像蛛网上等待振动的节点。
他明白了林勇为何连夜离开。
原来在这里织了张网,想捕住那条看不见的轨迹。
二十二个呼吸,二十二个心跳。
他在驾驶座上轻轻叹了口气。
还得费这番手脚。
飞行器调转方向,悄然降落在两公里外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里。
收起载具后,他整个人便溶进了夜色,衣角都不曾惊动空气。
铁路路基旁,两个裹着棉大衣的身影正凑在一起低声交换烟卷。
火星明灭的瞬间,后颈同时遭到精准一击。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哼出声,身体就软倒下去,随即消失在凭空张开的无形入口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风,沿着预定路线向厂房飘移。
沿途每一个埋伏点、每一双监视的眼睛,都以相同的方式陷入黑暗,被收进那个只属于他的折叠空间。
当他终于推开厂房生锈的铁门时,身后已是一片彻底的空寂。
感应再次确认无人。
他这才将两批货物从空间中释放出来,整齐码放在水泥地上。
总价值一百四十二万六千的物资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他退出厂房,拉上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 。
传达室的门虚掩着。
他将那二十二个昏迷的人逐一放出,横七竖八堆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其中一个领口有别针痕迹的男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