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过了数个日夜,外面天色终于暗透。
又劳作许久,待到现实世界步入深夜,他换上一套剪裁合体的西装,离开了这片空间。
飞行器出现在空地上。
他进入座舱,启动引擎,涡轮发出低鸣,机体垂直升起。
控制面板上,目的地设为华盛顿,速度锁定在每秒八百米——他没有推到极致,反正不必匆忙。
自动驾驶接管后,飞行器攀升至万米高空,随即化作一道撕裂云层的疾影。
约莫三十分钟,导航提示抵达目标上空。
当地凌晨五点,天光即将苏醒,必须尽快降落。
他俯瞰下方,郊野辽阔,很快寻见一片荒地。
飞行器平稳触地,他关闭系统,拔出钥匙,从底部舱门离开,随即收回载具。
两公里外,一条公路蜿蜒而过。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得拦辆车才能进城。
晨光刚切开地平线时,他踏上了通往市区的公路。
昨夜停留之处并非没有车辆——一辆挂着港岛牌照的福特静静躺在储物空间里。
但他清楚,右舵方向盘在这片土地上太过醒目,足以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于是他把那铁壳子留在虚无里,选择用双脚丈量这段距离。
两公里后,引擎声从身后追了上来。
他抬手拦车,动作干脆得像早已计算好时机。
银灰色轿车减速停靠,车窗降下,司机是位鬓角修得整齐的中年男人。”需要帮忙吗,先生?”
“能否载我一程去市区?”
他递出准备好的说辞,“车费我会照付。”
“五美金。”
男人侧身推开副驾驶门,“正好顺路。”
他钻进车厢,皮革味混着淡淡的雪松香薰扑面而来。
从钱夹抽出一张十元纸币递过去时,他刻意让边缘几张百元钞露出瞬间。
司机接钱的指尖顿了顿,目光在那叠绿色上停留半秒,随即找回五元零钱。”这趟够我加满两次油箱了。
叫我鲍尔。”
“杰瑞。”
他报出名字,视线扫过窗外飞逝的护栏,“目的地是州府大楼。”
“巧了。”
鲍尔转动方向盘,“我公司在那个街区。”
车轮碾过柏油路的沙沙声填满沉默。
二十分钟后,轿车滑向路边。”前面右转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鲍尔抬了抬下巴,“我得左拐了。”
道谢下车时,他多给了两美金小费。
鲍尔吹了声短促的口哨,车窗升起前抛来一句:“祝你好运,伙计。”
州府大楼的轮廓在三个街区外显露身形。
时间尚早,大理石台阶上空无一人。
他在转角便利店买了纸杯咖啡和可颂,靠在路灯柱上慢慢咀嚼。
热咖啡烫过舌尖,留下焦苦的余味——这本不是必经之路。
曼哈顿的公寓钥匙就在口袋里,蒙大拿牧场的地契文件也已在保险箱躺了半年。
但有些投资不能只靠文件完成。
他需要先拜会一个人。
晨光爬上大楼东侧玻璃幕墙时,他掐灭最后一点耐心,走向安检门。
警卫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东方面孔在这里终究显眼。
但剪裁合体的西装和腕表盘面上反射的光泽起了作用。”有什么能为您效劳,先生?”
“杰瑞·高,维多利亚勋爵。”
证件夹在指间翻开,烫金徽章在晨光里泛着哑光,“预约拜访马丁副总裁。”
钢印和防伪纹路被仔细查验。
警卫的对讲机响起低促电流声,五分钟后,他被引向铺着深灰色地毯的接待室。
空气里有股复印机墨粉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由远及近。
金发女人推门时带来一阵柑橘调香水风。”高先生?我是苏珊,马丁先生的助理。”
她微笑的弧度像用尺规量过,“很荣幸接待您。”
“临时来访,希望没有打乱日程。”
“正巧副总裁上午有段空档。”
她侧身示意,“请随我来。”
电梯上升时,他透过镜面墙壁看见自己领带上的温莎结——打得稍紧了些。
七楼走廊尽头的 门后,办公室落地窗将整片城市天际线框成背景。
办公桌后的男人起身迎上来,手掌干燥有力。
“欢迎来到华府,杰瑞爵士。”
高天赐脸上堆起笑容回应:“希望没有打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