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都在贵省、云省,太远,不负责我们这片。
蓉城那两家,负责人一直推说仓库是空的,前线告急,得先紧着那边。
内江的厂长起初答应了,后来改口,说金陵没有正式批文,他不敢动。”
空气似乎凝固了。
高天赐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几只鸟掠过光秃秃的树枝。”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冰层下的暗流,“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不漏,记清楚。
跟我耍花样,日子怕是过得太舒坦了。
那些抄没的房产,出手了多少?”
“数目太大,一时难清。”
郭兵合上本子,“师里内部的人买走一些,不到二十处。
都是按您定的规矩,市价七成成交的。”
高天赐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两人会意,起身敬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盯着窗外那片空旷的 ,许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郭兵将一叠文件摊开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泛着黄,墨迹有些晕染。”数目确实不小,”
他声音压得很低,“师里自己人消化了一部分,按您定的规矩,七折。
可也只走了不到二十套。”
高天赐的目光掠过那些数字,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资料备齐,买主我来找。”
他顿了顿,“你俩各自挑一栋别墅住下。
剩下两位团长,安排普通住宅。
其余的,全数出手。”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靴跟磕出短促的响声。”谢师座。”
正事谈毕,空气松了些。
郭兵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试探:“您这办公室,总缺个打理文书的人。
属下倒有个合适人选。”
“哦?”
高天赐抬起眼,“模样如何?”
“电讯室的刘梅,”
郭兵嘴角浮起笑意,“刚出大学门。
相貌是没得挑,咱们师里头一份。
她父亲在西南军法处任职,是个科长,没什么根基。
这才托到我这儿,想请您给条路。”
“送女儿上门?”
高天赐往后靠进椅背。
“这世道不都这样?”
郭兵搓了搓手,“属下要是有女儿,早让她到您跟前听差了。”
“行。”
高天赐点头,“你安排。
另外,选栋位置好的别墅,房契写杨远的名。”
“杨远……”
郭兵皱眉思索,“这名字耳熟。”
“金陵军备局杨一山的弟弟。”
高天赐语气平淡,“西南一带出了名的纨绔,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
给他,就是给杨一山。”
郭兵神色一凛:“属下立刻去办。”
一旁王青这时开口:“师座,二团团长和二营营长的缺,您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么?最近……走动的人不少。”
高天赐瞥向他:“扩编的关口,得仔细掂量。
有人找你了?”
“原先旅里的几个副团都来过。”
王青压低声音,“孝敬都备下了,我替您收在营区宿舍里。
如今眼看能升上校旅座,那些人更坐不住了。
属下不敢自作主张。”
“等开会再议。”
高天赐摆摆手,“装备的事不落实,这些都得往后放。”
两人又站了片刻,才敬礼退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没过多久,敲门声又响。
郭兵领进来一位穿军装的女子,身姿挺拔,脸颊却透着红。
她立正敬礼:“师座。”
“电讯室的刘梅。”
郭兵介绍,“往后就是您的机要秘书了。”
高天赐翻看她递来的履历。
纸页很薄,字迹工整。
背景干净,没有可疑之处。
他合上文件:“以后跟着我。”
“是,师座。”
刘梅眼睛亮了一下。
“郭兵,”
高天赐吩咐,“在军营附近给她安排一处住处。”
“明白。”
郭兵应得很快,转身带上门。
锁舌扣入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高天赐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