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黑著灯,只有杜一鸣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刘闯换了拖鞋,把烧烤袋往客厅茶几上一搁,走到杜一鸣房门前敲了两下,“一鸣,出来吃东西。”
里头键盘声噼里啪啦的,没停。
“等会儿,我先把这管疲劳刷完!”
“刷什么刷,我烤串都凉了,赶紧的!”刘闯又敲了两下,“你这都刷了一整天了,也不嫌累?出来歇会儿,咱俩多久没坐下喝一杯了?”
键盘声顿了顿,停了。
过了一会,门开了。
杜一鸣站在门口,穿着件灰色短袖,整个人看起来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头发剪短了,寸头,干净利落,额头露出来,看着精神了不少。
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昨天那么紧绷,眉目舒展着,下巴上那颗痘还没消,但气色好了很多。
“你这头发”刘闯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剪的?”
“傍晚那会,江哥要上号,我就抽空去了,就在楼下那家理发店!”
杜一鸣摸了摸自己脑袋,“十五块钱,怎么样,还行吧?”
“行,比之前那头长毛顺眼多了!”刘闯转身往客厅走,“赶紧过来,趁热。
杜一鸣跟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摊开的袋子里,烤串用锡纸裹着,还冒着热气。
羊肉串、鸡翅、烤茄子、几串板筋,还有两罐啤酒,铁罐子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刘闯扯开一罐递给杜一鸣,自己也开了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舒服得眯起眼睛,“爽!”
杜一鸣笑了笑,没说话,拿起一串羊肉慢慢嚼。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留了电视背景墙那圈氛围灯,昏黄的光把整个空间笼得暖融融的。
窗外小区的路灯亮着,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在天花板上划过去,又暗了。
刘闯靠在沙发上,晃了晃啤酒罐,忽然说:
“你知道吗,工作室今天发奖金了!”
“多少?”
“五千!”
杜一鸣撸串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刘闯咧嘴笑了笑,嘴角快咧到耳根,“我们工作室那批货全出完了,江哥就给我们发了奖金,每人五千!”
杜一鸣看着刘闯脸上的笑,也笑了。
不是羡慕,是真心替兄弟高兴。
几个月前,刘闯还是那个染著黄毛、在网吧蹭机器的小子,兜里揣著几块钱都要省着花。
现在,单单奖金就有五千!
“你要是也跟我一起就好了,”刘闯咬了口鸡翅,含混不清地说,“这样估计你也有奖金!”
杜一鸣摇了摇头,咬了口板筋,嚼了几下咽下去,“我又不懂那个,而且也不喜欢!”
“也是!”刘闯笑了笑,没再多说。
杜一鸣喝了口啤酒,把罐子搁在茶几上,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那个空箱子上,语气很平,“江哥给我说,从明天开始,我也有奖金了!”
刘闯转过头来,“怎么说?”
“江哥说了,从明天开始,深渊出的史诗,有用的每件奖一百,毕业装五百!”
刘闯手里的烤串差点掉了,“五五百?一件?”
“对!”杜一鸣点点头,“虽然一次没五千那么多,但整体下来我感觉也不少!”
“就像今天,我就出了好几件有用的,还有一件毕业装!”
“这么多?”刘闯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不是一天就一千多?”
“可能是江哥的号运气好,而且奖金是从明天开始才算的!”杜一鸣语气很平静,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刘闯愣了好几秒,把手里剩下的烤串一口撸完,用力嚼了几下,忽然一拍大腿,“早知道我就给江哥练号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笑比刚才还大。
而且他这话也只是开玩笑活跃气氛而已。
他是真的替杜一鸣高兴。
这兄弟苦了太久,在厂里熬了几个月,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终于有了盼头。
杜一鸣也笑了,抬手在刘闯肩膀上捶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睛亮亮的。
两人碰了碰啤酒罐,各自灌了一大口。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第二天早上,江来从外面锻炼回来时,工作室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上班了。
因为之前定好了轮休的安排,所以当下只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
刘闯在,王迪也在!
在工位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