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云城,暑气依旧。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教学楼的外墙上,把整栋楼染成暖黄色。
校园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空气里飘着桂花还没开的青涩味道。
江来从工作室出来,准备回宿舍看看。
他比通知书上的报到时间提前了好几天,那时候人不多,但这两天报到的新生却是络绎不绝。
学校门口到处是举著院牌迎新的学长学姐,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计算机学院的这边走!”
“经管!经管的跟我来!”
“同学你是哪个院的?需要帮忙搬行李吗?”
江来双手插在兜里,步子不快不慢。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一点锁骨。
下身是灰色的运动短裤,刚到膝盖上方一点。
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他的穿着没什么特别,但气质却有些与众不同。
明明是一张十八岁的脸,偏偏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不是老成,不是深沉,而是一种通透的淡然和慵懒。
像是看过很多、经历过很多之后,反而活得越来越简单的那种人。
所以当他走在阳光里,看起来虽然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大学生,但却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就像正在看书的某个帅逼!)
江来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他正在想工作室的事,在复盘自己有没有哪里遗漏了的。
正想着,前面花坛边上有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准确地说,是很多人都在注意那个人。
一个女生,右手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目测至少28寸,深灰色,边角裹着防撞条,拉杆上挂著一个毛绒玩偶。
箱体上还贴著一张托运条,显然刚下飞机不久。
背上是一个深蓝色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右手还拎着两个帆布袋,其中一个袋口露出一截画筒的边。
她穿着白色的长袖t恤,很宽松的那种,袖子挽到手肘。
下身是深灰色的阔腿运动裤,脚上是白色帆布鞋。
头发扎成低马尾,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肩膀绷著,下巴微微扬起。
明明是一副“我好累”的样子,偏偏摆出“我没事”的姿态。
旁边好几个举著牌的学长在跃跃欲试,互相推搡。
“你去啊。”
“你去你去,我不敢。”
“刚才那个不是被拒绝了吗”
“这妹子也太高冷了吧?”
终于有一个鼓起勇气的走上前——
“同学,我帮你拿行李吧?你哪个宿舍楼的?我——”
“不用,谢谢。”
女生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凶,甚至算得上礼貌得体。
但就是有一种让人不敢再靠近的东西,不是冷,而是一种——距离感!
像是有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罩在她周围,你能看见她,但碰不到。
学长讪讪地退回去了。
温瓷低头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准备把帆布袋放到行李箱上拖着走。
她知道周围很多人在看她。
习惯了。
从小到大,走在哪里都会聚焦很多目光。
小时候还会不自在,后来就慢慢学会了“不看回去”,自己只要不回应那些目光就好了。
她咬了咬牙,重新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就在这时,手指一滑。
“啪嗒”
一个帆布袋掉落在地,袋口散开,画筒滚出来,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一双白色板鞋前面。
温瓷愣了一下,正想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捡。
但有人比她更快!
江来把画筒捡起来,顺手塞回帆布袋里,然后——
他看了一眼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除了画筒,还有一本速写本、一个笔袋、一团用衣服裹着的不知什么东西,最底下还压着一个小盒子,盒子上印着日文。
他多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手办?)
(这个型号挺难买的。)
江来心里想着,但动作不停。
他把帆布袋的口拢了拢,拎起来。
温瓷已经站直了,正准备说“我自己来就行”。
但话还没出口,江来已经把帆布袋的带子——
挂到了她脖子上!
没错,就是挂在脖子上!
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