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杀猪匠点头。
王大勇指着杀猪匠旁边的一个年轻人道:“这小子是你新收的徒弟?”
杀猪匠瞄了一眼系着围裙、拿着箩筐的猫子,点头:“就跟着我学几天。”
“也是一个营生嘛,不是咱们村的?”
杀猪匠道:“我老婆娘家的一个侄子。”
“这小子挺能干的。”
“呵呵————”杀猪匠对不上话,只是笑了笑。
“我小儿子也跟他这般大。”
“我知道,你五十好几,老来得子嘛。”
“,不说了,不说了——”王大勇甩了甩烟杆,双手背后,佝偻着背,向着伙房喊了一声:“饭做好了没有啊?”
伙房里几个中年女人正在洗菜切肉,应声道:“马上炒菜了。”
“快点啊。”
“歇着吧你,就知道催。”
猫子瞄了一眼王大勇,见他坐在伙房外面的小凳子上,又开始抽起焊烟。
快到中午的时候,伙房里传出炒菜的香味,烟火气很足,一股过年的气氛。
猫子被派来卧底,心里是很不愿意的,但三大队就他是从农村长大的,总不能派杨锦文来吧?
他不仅个子太高,而且一看就是比城里人还城里人,蔡婷还打趣说,要真是杨队去假扮杀猪匠的徒弟,王大勇家里的四个几媳妇和女儿都能被一锅端。
猫子又黑又瘦,熟悉农村生活,这个重担就落在他头上了。
幸好杀猪匠也稳得住,毕竟是干杀生的事儿,胆子不小。
王大勇家的场坝里开始支桌子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王大勇的几个儿媳妇开始端菜出来。
这个时候,猫子正在洗手,抬眼一瞧,王大勇提着一个潲水桶,佝偻着背,有些警剔地看了看外面的这些人,然后沿着屋后离开。
猫子心里一凝,走到场坝边上,拿出对讲机,打开频道,低声讲道:“老姚,老小子跑去屋后面了,还提着一个潲水桶。”
“他这是干嘛呢?没看见王亮?”
“不知道,我没看见他出现。”
“晓得了。”
村头。
姚卫华关闭对讲机,望向站在一旁、头上戴着毛线帽的杨锦文。
“杨队?”
“我听见了。”杨锦文盯着远处王大勇家里,皱了皱眉,随后向站在旁边的村书记问道:“王亮过世的母亲埋在哪里?”
村书记回答说:“就他们家屋后的竹林里。”
杨锦文眉眼一挑:“人出现了!”
随即,一行六个人,从村口左侧的山坡上去,山不高,其实也就是丘陵,上面还有麦子地,青绿色的麦子刚冒出来不久。
由村书记带路,从一个山坡下去,就绕到了王大勇房子后面的半山腰,下面就是一片竹林。
杨锦文他们人没到,就看见竹林里冒出一大团烟来。
随着距离越近,大家发现这是在烧黄纸。
烧黄纸的味道很不一般,一闻就能闻出来。
竹林里的落叶一踩上,就会发出声响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杨锦文叫其他人先别动,他和姚卫华两个人小心翼翼向前摸索,来到一个高地的时候,终于看见王大勇家里的坟墓了。
联排的坟头前,王大勇站在一边,一个年轻男子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黄纸,往火堆里丢,嘴里还一边说着什么。
“卧艹,就是王亮!”姚卫华低声道:“杨队,抓人了啊。”
杨锦文拽了一下他的手臂:“再等一下吧。”
“还等啊,万一让人跑了呢?”
“等一等。”
“行吧。”
杨锦文眯着眼注视着王亮,他烧完纸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对着母亲的坟墓重重磕了三个头。
接着,他从潲水桶里拿出一碗肉菜,拿起筷子,蹲下身,大口大口地吃。
“么娃子,慢点吃。”
“恩。”
“么娃子,要不自首吧?”
王亮一边扒饭,一边道:“爹,我不能自首,要被公安枪毙的。”
“那你将来怎么办?”
“我吃了饭,马上就走。”
“么娃子,我今年八十一了,我还能见着你吗?”
“爹,我想活着。”
“那你为啥当初要杀人呢。”
“我也不晓得当时怎么了,脑子一热,我就把人给杀了。”王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爹,我已经重新做人了,我在外面过得挺好,你别担心,照顾好你自己。”
“么娃子,我啥时候能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