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林羽指着这位达哥问。
“他啊,”斗鸡眼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冷了下来,“罗恭远。”
坐在林羽对面的另一个公子哥笑道:“什么罗恭远,如今得叫人柴恭远喽。”
“切,”斗鸡眼冷哼道,“靠他娘……换来的姓,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斗鸡眼说的含糊其辞,显然里头有故事。
林羽很感兴趣:“细说细说。”
斗鸡眼:“他爹本来跟我爹是同僚,剿匪死了,结果呢?他娘转头就爬上了柴大人的床。”
“罗恭远恬不知耻地跟着他娘进了提举司府,跪在地上管柴魁叫干爹,就这么混成了第三十个义子!”
林羽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斗鸡眼:“两年前!当时罗伯父的头七都还没过。”
对面公子哥见斗鸡眼越说越激动,急道:“你别说了,那柴恭远今非昔比,若是被他知道了,就算你从前跟他关系再好,也怕他如今翻脸不认人……”
说着,那公子哥心虚地往二楼瞥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只见二楼,柴魁的两个义子竟打了起来!
“哎呀呀,今天这酒可吃不得了,”这公子哥站了起来,“咱们快走,免得被牵扯进去。”
斗鸡眼坐在原位纹丝不动:“他们打他们的,跟咱们有何关系?再说了,柴十六和柴黑痣又不是第一次打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有这热闹可看,干嘛要走?”
“咱不过是来吃酒听曲的,难不成还能平白无故牵扯到你我头上?”
这时,珍馐美味逐渐开始上桌,楼里的姑娘们也娇笑着,随着酒肉香气凑了过来。
“汪公子~”一个身姿妖娆的姑娘靠在刚才要走的公子哥身上,娇滴滴道,“招牌的竖竿炙才刚端上来呢,您怎么就急着要走了?莫不是嫌弃奴家伺候得不好?”
温香软玉在怀,那汪公子骨头一酥,干咳了两声,顺势又坐了下去,搂着姑娘的腰笑道:“不走不走,本公子也就是随口一说。”
于是乎,二楼打得桌椅乱飞、怒骂连连,一楼大堂里,这桌公子们吃胭脂的吃胭脂,吃酒肉的吃酒肉,只不过眼睛都一直往二楼瞟。
斗鸡眼是这群人里第一个跟林羽认识的,自诩东道主,跟林羽介绍这红檐楼里的姑娘。
“林兄,这位是红袖,那位是绿珠……你看,我们这黔州的姑娘,跟你们中原的相比如何?”
林羽笑道:“姑娘够辣,这酒肉也够带劲,别有一番风味。”
斗鸡眼看林羽嘴上夸着,眼神却清明得很,对旁边的姑娘显然只是逢场作戏,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指着桌子中央那道极其吸睛的菜肴介绍起来。
“林兄,你尝尝这道‘竖竿炙’,这可是咱们黔州的特色。”
林羽顺势看去,这所谓的“竖竿炙”,其实就是一种西南特色的巨型烤串。数十根被削得细长、顶端尖锐的竹竿,被倒插在底部的炭盆孔洞里。
竹竿上不仅串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鹿肉,中间还夹杂着解腻的蜜饯果子,看上去确实让人挺有食欲。
林羽边吃这巨型烤串,边看二楼打架。
他注意到,旁边这位斗鸡眼虽然嘴上不停地跟他说话,那一双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二楼。而且不同于别人盯着打架的那俩,这斗鸡眼似乎一直在盯着那正在拉架的柴恭远。
看到柴恭远躲过了一记拳头,斗鸡眼明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看向另外打成一团的两人,声音都震惊的有些劈叉了:“今日……这柴十六怎么如此勇猛?!”
旁边也有人跟着纳闷:“是啊,往日里柴十六和柴黑痣动手,不都是不相上下,分不出胜负吗?”
二楼的战况,此刻已经彻底失控。
“柴十六!你个臭要饭的,也敢跟老子抢女人?!”柴黑痣被一拳砸中眼眶,捂着脸破口大骂。
柴十六生平最恨人提及他的出身,闻言狂吼一声,双眼瞬间充血泛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大手成拳,狠狠朝柴黑痣砸去!
“轰!”
这一拳,竟直接将体型彪悍的柴黑痣揍飞出老远,重重地砸在墙上。
柴黑痣吐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爬起来,也是彻底打红了眼,怒吼着抽出了腰间的牛尾刀,疯了一般朝着柴十六乱砍。
而柴恭远则夹在两人中间,左支右绌,满脸惊恐地大喊:“别打了!两位哥哥快别打了!惊动了义父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他拼命拉架,但那两人实在是打红了眼,于是他一会儿被柴十六的拳风扫中,一会儿又被柴黑痣的刀锋擦过。不一会儿,他身上就添了七八道血口子,受伤极其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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