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而言,婚礼不过是一场必须出席的仪式。
觥筹交错间的笑脸、恭维话、祝福词,都如同过眼云烟,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心中装着的,从来不是这些浮华的东西,而是火器的图纸、军队的训练计划、粮草的调配方案,以及那个越来越近的、不可避免的未来。
清晨,天刚蒙蒙亮,军营中便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
孙世振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列阵的将士们。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甲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经过连年征战,这些士兵已经从当初的新兵蛋子,变成了久经沙场的老卒。
他们的眼神坚定,身姿挺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杀气。
但孙世振知道,这还不够。
“从今日起,训练强度加倍。火枪手的射击训练,每日不得少于两个时辰;火炮手的装填训练,每日不得少于一百次。”
台下将士们齐声应诺,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跟随孙世振多年,深知这位主帅的脾气。
他要求的,从来都是极限,而他们能做的,就是一次次突破极限。
军营的一角,火器试验场。
硝烟弥漫,枪声不绝于耳。
一排排火枪手站在靶位前,装填、瞄准、射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们的速度已经比几个月前快了不少,但孙世振依然不满意。
“太慢了。”孙世振走到一名士兵面前,接过他手中的火枪,亲自示范装填动作。
“装填的时候,手脚要快,但不能乱。每个步骤都要精准,不能出错。你们面对的,是八旗铁骑。他们冲锋的速度,比你们装填的速度快得多。如果你们不能在他们的马刀砍到你们之前打出第二枪,那你们就没有机会打出第二枪了。”
士兵们认真地听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孙世振将火枪还给那名士兵,转身走到火炮试验场。
几门新铸造的轻型火炮整齐排列,炮身在阳光下泛着黝黑的光泽。
负责火炮制造的匠人头目迎上来,躬身道:“孙帅,这是最新铸造的轻型火炮,重量比之前的减轻了两成,射程和威力都没有下降。在平原上机动,应该会更加灵活。”
孙世振走到一门火炮前,仔细检查着炮身的铸造工艺。
伸手摸了摸炮管的内壁,光滑如镜,又检查了炮架的结构,坚固而轻便。
“试射过吗?”
匠人头目点头道:“试射了五十发,炮管没有出现裂纹,精度也符合要求。”
“好。”孙世振拍了拍炮身。
“加紧铸造。年底之前,我要看到三百门这样的火炮。”
匠人头目面露难色:“孙帅,三百门……需要的铁料、铜料和工匠,都不太够……”
孙世振打断了他:“材料的事,我来解决。工匠的事,你也想办法。从各地招募,从军中选拔,只要愿意学,只要肯干,都可以。钱不是问题,朝廷会全力支持。”
匠人头目深吸一口气,抱拳道:“遵命!”
火药作坊中,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混合,研磨,过筛,一道道工序一丝不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却没有人在意。
孙世振走进作坊,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孙世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走到一个正在研磨火药的老匠人面前,问道:“现在的产量,够不够?”
老匠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恭敬地答道:“回孙帅,现在的产量,比三个月前提高了三成。但若要满足孙帅所需,还需要增加人手和原料。”
孙世振点了点头:“人手我会想办法。原料的事,已经让户部去办了。从各地调拨,从海外采购,不惜代价。火药是火器的命脉,没有火药,再好的火枪也只是烧火棍。你们辛苦一些,朝廷不会亏待你们。”
老匠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走出火药作坊,孙世振站在营中高处,望着这片忙碌的景象,心中默默盘算着。
火枪、火炮、火药,每一样都在加紧生产,但进度还是不够快。
八旗铁骑不会等他,多尔衮不会等他。
一旦清军恢复元气,卷土重来,留给他的时间就不多了。
“大帅,”赵铁柱走到他身旁,低声道。
“江北送来急报,清军正在从关外调兵,八旗各部正在向关内集结。多尔衮的动作很快。”
孙世振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舒展开来。